卫侯

【经】四年春,公至自晋。夏,逆妇姜于齐。狄侵齐。秋,楚人灭江。晋侯伐秦。卫侯使宁俞来聘。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传】四年春,晋人归孔达于卫,以为卫之良也,故免之。 夏,卫侯如晋拜。曹伯如晋,会正。 逆妇姜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也。曰:「贵聘而贱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废之,弃信而坏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 秋,晋侯伐秦,围刓、新城,以报王官之役。 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君子曰:「《诗》云:『惟彼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谓矣。」 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冬,成风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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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郑伯乞盟。夏,狄伐晋。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传】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郑伯乞盟,请服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 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虢射为右,以败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里克曰:「拒之而已,无速众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 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复期月。 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弗致也。 冬,王人来告丧,难故也,是以缓。 宋公疾,大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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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齐。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郑归于卫。晋人、秦人围郑。介人侵萧。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传】三十年春,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 晋侯使医衍鸩卫侯。宁俞货医,使薄其鸩,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王许之。秋,乃释卫侯。卫侯使赂周颛、治廑,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周颛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廑辞卿。 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扬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 冬,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蜀、白、黑、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德。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 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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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夏,筑蛇渊囿。大蒐于比蒲。卫公孟彄帅师伐曹。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晋赵鞅归于晋。薛弑其君比。 【传】十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实狊阜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乘轩。齐侯欲与卫侯乘,与之宴,而驾乘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 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而置诸晋阳,绝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说剑而入,涉宾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说。」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皋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皋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 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高强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 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 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鳅而告之。史鳅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鳅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诉之曰:「戍将为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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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出奔宋。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夏,卫北宫结来奔。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公会齐侯、卫侯于牵。公至自会。秋,齐侯、宋公会于洮。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卫世子蒯瞶出奔宋。卫公孟彄出奔郑。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大蒐于比蒲。邾子来会公。城莒父及霄。 【传】十四年春,卫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 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绝陈好。二月,楚灭顿。 夏,卫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 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晋人围朝歌,公会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秋,齐侯、宋公会于洮,范氏故也。 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 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大子则祸余。大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潞,获籍秦、高强。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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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秋,齐侯,卫侯伐晋。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传】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婚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仇,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仇,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 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 齐侯、卫侯会于乾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 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灾疠,亲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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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戟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褚师与司寇亥乘,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寇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 初,卫人剪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久。公使优狡盟拳弥,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大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锄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锄。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宝以归。 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 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武伯逆于五梧。郭重仆,见二子,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恶郭重,曰:「何肥也!」季孙曰:「请饮彘也。以鲁国之密迩仇雠,臣是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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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二十年春王正月。夏,曹公孙会自鄸出奔宋。秋,盗杀卫侯之兄絷。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卢卒。 【传】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汏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 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言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 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群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癸卯,取大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戚、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启,与华氏盟,以为质。 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寇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 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 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蛙置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 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 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锄宵从窦出,徒行从公。 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宾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昭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乘马。宾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宾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 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谥曰贞子,赐析朱锄谥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 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遍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群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 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 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强、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呴。」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寇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 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款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嚣以辞宾?」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会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从,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溲再辕稼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逼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 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大公因之。古者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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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十有三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邾子蘧蒢卒。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大室屋坏。冬,公如晋。卫侯会公于沓。狄侵卫。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 【传】十三年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 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会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勋。」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不如随会,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无罪。」 乃使魏寿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会,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会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会。士会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 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 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秋七月,大室之屋坏,书,不共也。 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会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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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公元年春王正月,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子不言即位。此非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例也。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熟亡之?盖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曷为先言次而后言救?君也。君则其称师何?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夏六月,邢迁于陈仪。迁者何?其意也。迁之者何?非其意也。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此一事也,曷为复言齐师、宋师、曹师?不复言师则无以知其为一事也。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夷者何?齐地也。齐地则其言齐人以归何?夫人薨于夷,则齐人以归。夫人薨于夷,则齐人曷为以归?桓公召而缢杀之。 楚人伐郑。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娄人于朾。 九月,公败邾娄师于缨。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犁,获莒挐。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大季子之获也。何大乎季子之获?季子治内难以正,御外难以正。其御外难以正奈何?公子庆父弑闵公,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人不纳,却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请。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入则杀矣。」奚斯不忍反命于庆父,自南涘北面而哭。庆父闻之曰:「嘻!此奚斯之声也,诺已。」曰:「吾不得入矣。」于是抗輈经而死。莒人闻之曰:「吾已得子之贼矣,以求赂乎鲁。」鲁人不与,为是兴师而伐鲁,季子待之以偏战。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公也,然则曷为不于弑焉贬?贬必于重者,莫重乎其以丧至也。 ◇僖公二年 春王正月,城楚丘。孰城?城卫也。曷为不言城卫?灭也。孰灭之?盖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哀姜者何?庄公之夫人也。 虞师,晋师灭夏阳。虞微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则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厩,系之外厩尔,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宝,见宝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宝许诺。宫之奇果谏:「记曰:『唇亡则齿寒。』虞、郭之相救,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亡尔,君请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宝则吾宝也,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盖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郭?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泽。江人、黄人者何?远国之辞也。远国至矣,则中国曷为独言齐、宋?至尔大国言齐、宋,远国言江、黄,则以其馀为莫敢不至也。 冬十月,不雨。何以书?记异也。 楚人侵郑。 ◇僖公三年 春王正月,不雨。 夏四月,不雨。何以书?记异也。 徐人取舒。其言取之何?易也。六月,雨。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于阳谷。此大会也,曷为末言尔?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 冬,公子友如齐莅盟。莅盟者何?往盟乎彼也。其言来盟者何?来盟于我也。 楚人伐郑。◇僖公四年 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溃者何?下叛上也。国曰溃,邑曰叛。遂伐楚,次于陉。其言次于陉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夏,许男新臣卒。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尊屈完也。曷为尊屈完?以当桓公也。其言盟于师、盟于召陵何?师在召陵也。师在召陵,则曷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国,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心占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其言来何?与桓为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与桓公为主序绩也。 齐人执陈袁涛涂。涛涂之罪何?辟军之道也。其辟军之道奈何?涛涂谓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还师滨海而东,服东夷且归。」桓公曰:「诺。」于是还师滨海而东,大陷于沛泽之中。顾而执涛涂。执者曷为或称侯?或称人?称侯而执者,伯讨也。称人而执者,非伯讨也。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古者周公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桓公假涂于陈而伐楚,则陈人不欲其反由己者,师不正故也。不修其师而执涛涂,古人之讨,则不然也。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八月,公至自伐楚。楚已服矣,何以致伐?楚叛盟也。 葬许缪公。冬十有二月,公孙慈帅师会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僖公五年 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杞伯姬来,朝其子。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 夏,公孙慈如牟。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戴。曷为殊会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戴。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郑伯逃归不盟。其言逃归不盟者何?不可使盟也。不可使盟,则其言逃归何?鲁子曰:「盖不以寡犯众也。」 楚人灭弦。弦子奔黄。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虞已灭矣,其言执之何?不与灭也。曷为不与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也,灭者上下之同力者也。 ◇僖公六年 春王正月。 夏,公会齐侯、宋会、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强也。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冬,公至自伐郑。 ◇僖公七年 春,齐人伐郑。 夏,小邾娄子来朝。郑杀其大夫申侯。其称国以杀何?称国以杀者,君杀大夫之辞也。 秋七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宁毋。曹伯般卒。 公子友如齐。 冬,葬曹昭公。 ◇僖公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洮。王人者何?微者也。曷为序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郑伯乞盟。乞盟者何?处其所而请与也。其处其所而请与奈何?盖酌之也。 夏,狄伐晋。 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以妾为妻也。其言以妾为妻奈何?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僖公九年 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何以不书葬?为襄公讳也。 夏,公会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宰周公者何?天子之为政者也。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尔?贯泽之会,桓公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黄人也。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震之者何?犹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犹曰莫若我也。甲戌,晋侯诡诸卒。 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此未逾年之君,其言弑其君之子奚齐何?杀未逾年君之号也。◇僖公十年 春王正月,公如齐。 狄灭温。 温子奔卫。晋里克弑其君卓子及其大夫荀息。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尝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弑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晋杀其大夫里克。里克弑二君,则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惠公之大夫也。然则孰立惠公?里克也。里克杀奚齐、卓子,逆惠公而入。里克立惠公,则惠公曷为杀之?惠公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于是杀之。然则曷为不言惠公之入?晋之不言出入者,踊为文公讳也。齐小白入于齐,则曷为不为桓公讳?桓公之享国也长,美见乎天下,故不为之讳本恶也。文公之享国也短,美未见乎天下,故为之讳本恶也。 秋七月。 冬,大雨雹。何以书?记异也。 ◇僖公十一年 春,晋杀其大夫ぶ郑父。 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 秋八月,大雩。 冬,楚人伐黄。◇僖公十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夏,楚人灭黄。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处臼卒。◇僖公十三年 春,狄侵卫。 夏四月,葬陈宣公。 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秋九月,大雩。 冬,公子友如齐。 ◇僖公十四年 春,诸侯城缘陵。孰城之?城杞也。曷为城杞?灭也。孰灭之?盖徐、莒胁之。曷为不言徐、莒胁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鄫子曷为使乎季姬来朝?内辞也。非使来朝,使来请己也。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袭邑也。沙鹿崩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 狄侵郑。 冬,蔡侯兮卒。 ◇僖公十五年 春王正月,公如齐。 楚人伐徐。三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率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夏五月,日有食之。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八月,螽。 九月,公至自会。桓公之会不致,此何以致?久也。 季姬归于鄫。己卯晦,震夷伯之庙。晦者何?冥也。震之者何?雷电击夷伯之庙者也。夷伯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则微者,其称夷伯何?大之也。曷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 冬,宋人伐曹。 楚人败徐于娄林。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君获不言师败绩也。 ◇僖公十六年 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鷁退飞过宋都。曷为先言陨而后言石?陨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则何以不言晦?《春秋》不书晦也。朔有事则书,晦虽有事不书。曷为先言六而后言鷁?六鷁退飞,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鷁,徐而察之则退飞。五石六鷁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其称季友何?贤也。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秋七月甲子,公孙慈卒。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僖公十七年 春,齐人、徐人伐英氏。夏,灭项。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 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 九月,公至自会。 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僖公十八年 春王正月,宋公会曹伯、卫人、邾娄人伐齐。 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曷为不使齐主之?与襄公之征齐也。曷为与襄公之征齐?桓公死,竖刁,易牙争权不葬,为是故伐之也。 狄救齐。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 冬,邢人、狄人伐卫。 ◇僖公十九年 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夏六月,宋人、曹人、邾娄人盟于曹南。鄫子会于邾娄。其言会盟何?后会也。己酉,邾娄人执鄫子用之。恶乎用之?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盖叩其鼻以血社也。 秋,宋人围曹。 卫人伐邢。 冬,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梁亡,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僖公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何以书?讥。何讥尔?门有古常也。 夏,郜子来朝,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 五月乙巳,西宫灾。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异也。郑人入滑。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冬,楚人伐随。 ◇僖公二十一年春,狄侵卫。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夏,大旱。何以书?记灾也。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霍,执宋公以伐宋。孰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 冬,公伐邾娄。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曷为为执宋公贬?宋公与楚子期以乘车之会,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强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会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乘车之会,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乘车之会往,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公子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乎此。」公子目夷复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赖社稷之神灵,吾国已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宋公释乎执,走之卫。公子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恶乎捷?捷乎宋?曷为不言捷乎宋。为襄公讳也。此围辞也,曷为不言其围?为公子目夷讳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会诸侯盟于薄。释宋公。执未有言释之者,此其言释之何?公与为尔也。公与为尔奈何?公与议尔也。 ◇僖公二十二年 春,公伐邾娄,取须朐。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秋八月丁未,及邾娄人战于升陉。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偏战者日尔,此其言朔何?《春秋》辞繁而不杀者,正也。何正尔?宋公与楚人期战于泓之阳。楚人济泓而来。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济而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厄人,吾虽丧国之馀,寡人不忍行也。」既济未毕陈,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陈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鼓不成列。」已陈,然后襄公鼓之,宋师大败。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 ◇僖公二十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疾重故也。 夏五月庚寅,宋公慈父卒。何以不书葬?盈乎讳也。 秋,楚人伐陈。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僖公二十四年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 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鲁子曰:「是王也,不能乎母者,其诸此之谓与。」晋侯夷吾卒。 ◇僖公二十五年 春王正月丙午,卫侯毁灭邢。卫侯毁何以名?绝。曷为绝之?灭同姓也。夏四月癸酉,卫侯毁卒。 宋荡伯姬来逆妇。宋荡伯姬者何?荡氏之母也。其言来逆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宋杀其大夫。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何以不言遂?两之也。 葬卫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卫子、莒庆盟于洮。 ◇僖公二十六年 春王正月己未,公会莒子、卫宁漱盟于向。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巂,弗及。其言至巂弗及何?侈也。 夏,齐人伐我北鄙。 卫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乞师者何?卑辞也。曷为以外内同若辞?重师也。曷为重师?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秋,楚人灭隗,以隗子归。 冬,楚人伐宋,围缗。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刺道用师也。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会至自伐齐。此取谷矣,何以致伐?未得乎取谷也。曷为未得乎取谷?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也。」 ◇僖公二十七年 春,杞子来朝。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 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故终僖之篇贬也。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僖公二十八年 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曷为再言晋侯?非两之也。然则何以不言遂?未侵曹也。未侵曹则其言侵曹何?致其意也。其意侵曹,则曷为伐卫?晋侯将侵曹,假涂于卫,卫曰不可得,则固将伐之也。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不卒戍者何?不卒戍者,内辞也,不可使往也。不可使往则其言戍卫何?遂公意也。刺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刺之?内讳杀大夫谓之刺之也。 楚人救卫。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畀者何?与也。其言畀宋人何?与使听之也。曹伯之罪何?甚恶也。其甚恶奈何?不可以一罪言也。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此大战也,曷为使微者,子玉得臣也。子玉得臣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大夫不敌君也。 楚杀其大夫得臣。卫侯出奔楚。 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会。其言如会何?后会也。 公朝于王所。曷为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天子在是,则曷为不言天子在是?不与致天子也。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 卫元咺出奔晋。 陈侯款卒。秋,杞伯姬来。 公子遂如齐。 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娄子、秦人于温。 天王狩河阳。狩不书,此何以书?不与再致天子也。鲁子曰:「温近而践土远也。」 壬申,公朝于王所。其日何?录乎内也。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归之于者何?归于者何?归之于者罪已定矣,归于者罪未定也。罪未定,则何以得为伯讨?归之于者,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已可知矣。归于者,非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未可知也。卫侯之罪何?杀叔武也。何以不书?为叔武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叔武?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故于是己立,然后为践土之会,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篡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终杀叔武,元咺走而出。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卫之祸,文公为之也。文公为之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杀母弟者,文公为之也。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执其君,其言自何?为叔武争也。诸侯遂围许。 曹伯襄复归于曹。 遂会诸侯围许。 ◇僖公二十九年 春,介葛卢来。介葛卢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 公至自围许。 夏六月,公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狄泉。 秋,大雨雹。 冬,介葛卢来。 ◇僖公三十年 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未至,其称国以杀何?道杀也。 卫侯郑归于卫。此杀其大夫,其言归何?归恶乎元咺也。曷为归恶乎元咺?元咺之事君也,君出则己入,君入则己出,以为不臣也。 晋人、秦人围郑。 介人侵萧。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 ◇僖公三十一年 春,取济西田。恶乎取之?取之曹也。曷为不言取之曹?讳取同姓之田也。此未有伐曹者,则其言取之曹何?晋侯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也。晋侯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则何讳乎取同姓之田?久也。 公子遂如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四卜何以非礼?求吉之道三。禘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鲁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曷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礼也,免牛,非礼也。免牛何以非礼?伤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河海润于千里。犹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书?讥不郊而望祭也。 秋七月。 冬,杞伯姬来求妇。其言来求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僖公三十二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接卒。 卫人侵狄。 秋,卫人及狄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僖公三十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其谓之秦何?夷狄之也。曷为夷狄之?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曰:「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尔曷知」。师出,百里子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即死必于殽之嶔岩,是文王之所辟风雨者也,吾将尸尔焉。」子揖师而行。百里子与蹇叔子从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尔曷为哭吾师?」对曰:「臣非敢哭君师,哭臣之子也。」弦高者,郑商也,遇之殽,矫以郑伯之命而犒师焉,或曰往矣,或曰反矣。然而晋人与姜戎要之殽而击之,匹马只轮无反者。其言及姜戎何?姜戎,微也,称人亦微者也。何言乎姜戎之微?先轸也,或曰襄公亲之。襄公亲之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君在乎殡而用师危,不得葬也。诈战不日,此何以日?尽也。 癸巳,葬晋文公。狄侵齐。 公伐邾娄,取丛。 秋,公子遂帅师伐邾娄。 晋人败狄于箕。 冬十月,公如齐。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乙巳,公薨于小寝。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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