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垞

国朝二百余年,问学之业绝盛,固陋之习盖寡。自六书九数经训文辞篆隶之字,开方之图,推究于汉以后、唐以前者备矣。至于填词,仆少学焉,得本辄寻其所师,好其所未言,二十余年而后写定。就所睹记,题曰箧中。其事为大雅所笑,其旨与凡人或殊。容若、竹垞而后,且数变矣。论具卷中,不覼缕也。李白、温岐,文士为之。升元、靖康,君王为之。将相大臣范仲淹、辛弃疾为之。文学侍从苏轼、周邦彦为之。志士遗民王沂孙、唐珏之徒,皆作者也。昔人之论赋曰:“惩一而劝百。”又曰:“曲终而奏雅”,丽淫丽则,辨于用心。无小非大,皆曰立言。惟词亦有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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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彍强弩,逆风簸蛮旗。 涩滩怪石张颔颐,使我有?不敢拽,有篙不能施。 但见北来船,乘流挂席东南驰。 我欲问天,天不可问。 丈夫处世,各有利钝。 塞者自塞通自通,造化小儿游戏中。 解后两相值,我适遭其穷。 却笑竹垞老,与我同舟还遇风,乃以我故兼累翁。 翁今涉世颇知退,坐狎雷霆如一噫。 我拍手,翁和歌。 人生大都逆境多,顺流岂遂无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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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牛胡襜阴虹属,其头随意龁枯棘,转噍不肯休。 一牛徐步得自由,弯弯双角二尺修,考工有语牛戴牛。 一牛植立不见尾,黄钟满脰鸣声牟。 一牛日高陇上昼耕罢,回顾舚舑吐舌,欲饮陂塘流。 惟有一牛施穿络,得非王鞅兼裴鞧。 触墙那解成八字,奔驰不息知何求。 有唐韩晋公,名迹今传留。 集贤官画偶失收,济南别驾跋尾遒。 晋公功业在节镇,转输万斛江淮舟。 尔时助国遏狂寇,首重力穑乃有秋。 乌犍白牯禁出境,图此无异听田讴。 广桑山中悟夙世,臣节终守绘事优。 幕客戴嵩早人室,遗笔不见令人愁。 君今百里携示我,故物知出宋商丘。 竹垞诗妙珊瑚钩,我欲蹑步非匹俦。 但当学取荥阳褚氏相牛法,烟蓑雨笠追逐碌碡村中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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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忆青门醉。正秋千、翠裙入望,帝城桃李。君向扬州吾湘汉,身与沙鸥无际。感此日、琼枝先寄。别后眠餐应似昔,奈浮云、聚散伤同辈。缄未拆,杂悲喜。 频年泪滴芳兰悴。况天涯、岁华易改,锦鞯俱敝。退谷僧坊留题处,旧事凄凉何已。若天意、定怜才子。潘耒查容无恙在,伴竹垞、老去同烟水。楚江柳,又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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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策修门马首东,伶俜已忍十年中。 谷寒不转吹邹律,羽退真遭过宋风。 诗以穷工宁数我,官因名折只思公。 相寻粗整轮蹄了,人去长安已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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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曾接岭南游,尊酒论诗海上楼。 枫落吴江渔梦断,月明珠海雁书浮。 玉堂地迥心偏远,仙掌云深静似秋。 闻道龙门收逸事,茂陵书在托谁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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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垞工八分,大字作擘窠。 为余题岁月,惜墨不费磨。 悬之楼中央,笔势翻江河。 疑挟风雨至,飒然散高柯。 时时卧其下,所得良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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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痕染露。占曲渚遥滩,惯宿鸥鹭。冷穗蘸霞,密缀星星红黍。远遮一片渔矶,相映水荭摇暮。秋容好,江楼望,时有人吟苦。 依依送别南浦。似那日秋娘,香泪凝聚。最惜雁风吹老,渐点芦絮。雨后半倒凉枝,碎洒钓篷移处。波浪起,烟丛系船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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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日东风寒,徐尚书家春未残。 半篙新水渌忍唾,两树碧桃红耐看。 蛙黾幸未聒人耳,蛤蜊大可充君盘。 一番相过一冒雨,笑口欲开尔许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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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三生事渺茫,题诗重过苾刍房。 此中大好安茶灶,何苦人间作酒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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