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龙象山,松柏森苍苍。中有丹山鸟,哀鸣复回翔。
树下即方池,池旁多鸳鸯。封缸有美酒,罗列东西厢。
新妇厨下来,徐徐捧羹汤。长孙华花冠,幼孙明月珰。
再拜拜寿母,愿母举一觞。呼潇汝来前,未言泪盈眶。
瞿瞿心目中,曷尝须臾忘!汝父初闻丧,星奔去澄江。
露宿衣难斯,雨泣铃郎当。沈沈永宁城,凄风摇阴房。
切脉雰乱丝,背面欹空床。病名我不知,何由知医方?
回头看我面,眼语诸儿郎。复指白衣冠,当作收敛装。
汝时口啖饼,学哭嬉柩旁。为汝换锦袍,随兄爇炉香。
朝发沪州头,丹旐魂飞扬。暮宿巴江尾,白鸡鸣悽怆。
体夫詈重棺,骑奴嘲空囊。家有垂白母,犹待儿治丧。
遥遥二千里,如何到家乡?明年汝兄归,捧棺交汝兄。
逝者遂已矣,存者称未亡。我今七十三,忽忽四十霜。
食梅难得甜,啖蔗难得浆。何图见孙曾,欢笑同此堂。
潇也奉母言,手书告其朋。同年黄遵宪,曾历各海邦。
西俗重妇女,安居如天堂。一簪值十万,一衣百万强。
登楼客持裾,试马夫引缰。梦中不识役,矧乃身手当。
虽则同女身,苦乐何参商?吁嗟三代后,女学将毋忘。
执业只箕帚,论功惟酒浆。所托或寒微,持身备嫔嫱。
拳拳事女君,缩缩足循墙。人权绌已甚,世情习为常。
周婆欲制礼,胡儿惟有娘。将此语人人,人人疑荒唐。
人生于父母,犹戴日月光。同是鞠育恩,谁能忍分张?
当时黔蜀交,塞道嗥豺狼。驱儿就兄学,虎口儿勿惊。
黄巾动地来,捉人锁琅珰。弃家匿深山,视盎无宿粮。
蜀姜与蜀锦,殷勤远寄将。口书勉儿学,儿学毋怠荒。
山中多黄檗,甘苦母自尝。母苦儿则知,不知母何望?
潇今富学行,非母曷有成。斯实备父德,岂徒慰姑嫜。
作妇甘卑屈,为亲宜显扬。显扬万分一,恩义终难详。
盘龙恭人诰,雕螭节孝坊。悠悠《鹿鸣》诗,并坐歌笙簧。
歌我《述德篇》,彤管何芬芳。持谢有母人,念兹永勿忘!
鬱郁龍象山,松柏森蒼蒼。中有丹山鳥,哀鳴復回翔。
樹下即方池,池旁多鴛鴦。封缸有美酒,羅列東西廂。
新婦廚下來,徐徐捧羹湯。長孫華蘤冠,幼孫明月璫。
再拜拜壽母,願母舉一觴。呼瀟汝來前,未言淚盈眶。
瞿瞿心目中,曷嘗須臾忘!汝父初聞喪,星奔去澄江。
露宿衣難斯,雨泣鈴郎當。沈沈永寧城,悽風搖陰房。
切脈雰亂絲,背面欹空牀。病名我不知,何由知醫方?
回頭看我面,眼語諸兒郎。復指白衣冠,當作收斂裝。
汝時口啖餅,學哭嬉柩旁。爲汝換錦袍,隨兄爇爐香。
朝發滬州頭,丹旐魂飛揚。暮宿巴江尾,白雞鳴悽愴。
體夫詈重棺,騎奴嘲空囊。家有垂白母,猶待兒治喪。
遙遙二千里,如何到家鄉?明年汝兄歸,捧棺交汝兄。
逝者遂已矣,存者稱未亡。我今七十三,忽忽四十霜。
食梅難得甜,啖蔗難得漿。何圖見孫曾,驩笑同此堂。
瀟也奉母言,手書告其朋。同年黃遵憲,曾歷各海邦。
西俗重婦女,安居如天堂。一簪值十萬,一衣百萬強。
登樓客持裾,試馬伕引繮。夢中不識役,矧乃身手當。
雖則同女身,苦樂何參商?吁嗟三代後,女學將毋忘。
執業只箕帚,論功惟酒漿。所託或寒微,持身備嬪嬙。
拳拳事女君,縮縮足循牆。人權絀已甚,世情習爲常。
周婆欲制禮,胡兒惟有娘。將此語人人,人人疑荒唐。
人生於父母,猶戴日月光。同是鞠育恩,誰能忍分張?
當時黔蜀交,塞道嗥豺狼。驅兒就兄學,虎口兒勿驚。
黃巾動地來,捉人鎖琅璫。棄家匿深山,視盎無宿糧。
蜀姜與蜀錦,殷勤遠寄將。口書勉兒學,兒學毋怠荒。
山中多黃檗,甘苦母自嘗。母苦兒則知,不知母何望?
瀟今富學行,非母曷有成。斯實備父德,豈徒慰姑嫜。
作婦甘卑屈,爲親宜顯揚。顯揚萬分一,恩義終難詳。
盤龍恭人誥,雕螭節孝坊。悠悠《鹿鳴》詩,並坐歌笙簧。
歌我《述德篇》,彤管何芬芳。持謝有母人,念茲永勿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