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野

朔野北风起,沙蓬飞不休。 端居念行客,明发动归舟。 古堞鸣禽暮,虚堂落木秋。 重来不相见,离梦转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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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使入蛮烟,终军始妙年。 抗旌辞朔野,击楫渡湘川。 翠竹侵岩际,黄茅尽海边。 狼荒非善地,为戒莫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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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野秋光少,俄惊草木衰。 大都残暑退,便是蚤寒来。 天霁今朝雪,山收昨夜雷。 匆匆裘换葛,节序暗相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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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动我前,朔野何汪洋。 行行忽迷路,欲渡川无梁。 老马徘徊鸣,北风寒且僵。 轻冰拆沮洳,澹日沉辉光。 平生湖海游,汗漫殊未央。 禦穷不有命,试以一苇杭。 隔河见人家,烟火霭渔庄。 苦辛脱彼岸,乐逾还故乡。 问途仓卒间,夷险岂有常。 明朝难逆料,聊复索酒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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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国同游两毳袍,岁阑归路各维艘。 凄风催合南河冻,寒色看成朔野高。 紫蟹著糟新点芼,黄鱼剁酢满流膏。 丹阳物品浑宜酒,试遣霜威敌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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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行诸舞咏。照烛三才,晖丽万有,灵祇待之以致飨,幽微藉之以昭告,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昔《南风》之词,《卿云》之颂,厥义夐矣。夏歌曰:「陶乎予心。」谣曰:「名予曰正则。」虽诗体未全,然是五言之滥觞也。逮汉李陵,始著五言之目矣。古诗眇邈,人世难详,推其文体,固是炎汉之制,非衰周之倡也。自王、扬、枚、马之徒,词赋竞爽,而吟咏靡闻。从李都尉迄班婕妤,将百年间,有妇人焉,一人而已。诗人之风,顿已缺丧。东京二百载中,惟有班固《咏史》,质木无文。降及建安,曹公父子笃好斯文,平原兄弟郁为文栋,刘桢、王粲为其羽翼。次有攀龙托凤,自致于属车者,盖将百计。彬彬之盛,大备于时矣。尔后陵迟衰微,迄于有晋。太康中,三张、二陆、两潘、一左,勃尔复兴,踵武前王,风流未沫,亦文章之中兴也。永嘉时,贵黄、老,稍尚虚谈。于时篇什,理过其辞,淡乎寡味。爰及江表,微波尚传,孙绰、许询、桓、庾诸公诗,皆平典似《道德论》,建安风力尽矣。先是郭景纯用俊上之才,变创其体。刘越石仗清刚之气,赞成厥美。然彼众我寡,未能动俗。逮义熙中,谢益寿斐然继作。元嘉中,有谢灵运,才高词盛,富艳难踪,固已含跨刘、郭,陵轹潘、左。故知陈思为建安之杰,公干、仲宣为辅。陆机为太康之英,安仁、景阳为辅。谢客为元嘉之雄,颜延年为辅。斯皆五言之冠冕,文词之命世也。夫四言,文约意广,取效《风》、《骚》,便可多得。每苦文繁而意少,故世罕习焉。五言居文词之要,是众作之有滋味者也,故云会于流俗。岂不以指事造形,穷情写物,最为详切者耶?故诗有三义焉:一曰兴,二曰比,三曰赋。文已尽而意有馀,兴也;因物喻志,比也;直书其事,寓言写物,赋也。宏斯三义,酌而用之,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彩,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若专用比兴,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若但用赋体,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嬉成流移,文无止泊,有芜漫之累矣。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或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故词人作者,罔不爱好。今之士俗,斯风炽矣。才能胜衣,甫就小学,必甘心而驰骛焉。于是庸音杂体,人各为容。至使膏腴子弟,耻文不逮,终朝点缀,分夜呻吟。独观谓为警策,众睹终沦平钝。次有轻薄之徒,笑曹、刘为古拙,谓鲍照羲皇上人,谢朓今古独步。而师鲍照终不及「日中市朝满」,学谢朓劣得「黄鸟度青枝」。徒自弃于高明,无涉于文流矣。观王公缙绅之士,每博论之馀,何尝不以诗为口实。随其嗜欲,商搉不同,淄、渑并泛,朱紫相夺,喧议竞起,准的无依。近彭城刘士章,俊赏之士,疾其淆乱,欲为当世诗品,口陈标榜。其文未遂感而作焉。昔九品论人,《七略》裁士,校以贵实,诚多未值。至若诗之为技,较尔可知。以类推之,殆均博弈。方今皇帝,资生知之上才,体沈郁之幽思,文丽日月,赏究天人。昔在贵游,已为称首。况八纮既奄,风靡云蒸,抱玉者联肩,握珠者踵武。以瞰汉、魏而不顾,吞晋、宋于胸中。谅非农歌辕议,敢致流别。嵘之今录,庶周旋于闾里,均之于谈笑耳。 一品之中,略以世代为先后,不以优劣为诠次。又其人既往,其文克定。今所寓言,不录存者。夫属词比事,乃为通谈。若乃经国文符,应资博古,撰德驳奏。宜穷往烈。至乎吟咏情性,亦何贵于用事?「思君如流水」,既是即目。「高台多悲风」,亦惟所见。「清晨登陇首」,羌无故实。「明月照积雪」,讵出经史。观古今胜语,多非补假,皆由直寻。颜延、谢庄,尤为繁密,于时化之。故大明、泰始中,文章殆同书抄。近任昉、王元长等,词不贵奇,竞须新事,尔来作者,浸以成俗。遂乃句无虚语,语无虚字,拘挛补衲,蠹文已甚。但自然英旨,罕值其人。词既失高,则宜加事义。虽谢天才,且表学问,亦一理乎!陆机《文赋》通而无贬;李充《翰林》,疏而不切;王微《鸿宝》,密而无裁;颜延论文,精而难晓;挚虞《文志》详而博赡,颇曰知言。观斯数家,皆就谈文体,而不显优劣。至于谢客集诗,逢诗辄取;张骘《文士》,逢文即书。诸英志录,并义在文,曾无品第。嵘今所录,止乎五言。虽然,网罗今古,词文殆集。轻欲辨彰清浊,掎摭病利,凡百二十人。预此宗流者,便称才子。至斯三品升降,差非定制,方申变裁,请寄知者尔。 昔曹、刘殆文章之圣,陆、谢为体贰之才,锐精研思,千百年中,而不闻宫商之辨,四声之论。或谓前达偶然不见,岂其然乎?尝试言之,古曰诗颂,皆被之金竹,故非调五音,无以谐会。若「置酒高堂上」、「明月照高楼」,为韵之首。故三祖之词,文或不工,而韵入歌唱,此重音韵之义也,与世之言宫商异矣。今既不被管弦,亦何取于声律邪?齐有王元长者,尝谓余云:「宫商与二仪俱生,自古词人不知之。唯颜宪子乃云『律吕音调』,而其实大谬。唯见范晔、谢庄颇识之耳。尝欲进《知音论》,未就。」王元长创其首,谢朓、沈约扬其波。三贤或贵公子孙,幼有文辩,于是士流景慕,务为精密。襞积细微,专相凌架。故使文多拘忌,伤其真美。余谓文制本须讽读,不可蹇碍,但令清浊通流,口吻调利,斯为足矣。至平上去入,则余病未能;蜂腰、鹤膝,闾里已具。陈思赠弟,仲宣《七哀》,公干思友,阮籍《咏怀》,子卿「双凫」,叔夜「双鸾」,茂先寒夕,平叔衣单,安仁倦暑,景阳苦雨,灵运《郲中》,士衡《拟古》,越石感乱,景纯咏仙,王微风月,谢客山泉,叔源离宴,鲍照戍边,太冲《咏史》,颜延入洛,陶公咏贫之制,惠连《捣衣》之作,斯皆五言之警策者也。所以谓篇章之珠泽,文彩之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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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天子盛天厩,吐蕃入马上天寿。 紫衣驭吏偏坐前,骑入都门不容骤。 西极苜蓿得气肥,六闲飞黄卧嗟瘦。 千秋殿下谁把笔,当时人无出干右。 传闻三马同日死,死魄到纸气方就。 铁勒夹口重两衔,墨丝丱尾合双纽。 天门未上人就观,老胡惊嗟失开口。 生搜朔野空毛群,死断世工无后手。 当时天子惜不传,送入御府置官守。 胡尘勃郁燕蓟来,宫阙萧骚既焚后。 谁弃千金出手收,足踏万里避奔走。 几经蹂蹀道边尘,今日宁无纸上垢。 樽前病客不识画,但惊马气世未有。 冀北骏骨无时无,生不逢干死空朽。 世工无手不肯休,任使气骨陋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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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承遣出彤闱,寒暑俄惊节候非。 霜陨塞门犹葛屦,风凄朔野亦絺衣。 中秋诞圣金晶会,百里瞻天紫气围。 日与长安俱近处,莫陪鹓列转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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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岱烟云开,仰见日月朗。颇有高世心,悠然发远想。 明珠成霓玉成虹,不见萧敷与艾丛。乍闻初拜凉州牧,乃是河南张长公。 向来不与人间事,消息传来喜不寐。屹然独立有长城,何必秦关重百二。 丈夫高抱乐长征,瀚海天山渺去旌。祁连大漠风雷色,疏勒飞泉金石声。 坐镇清风生朔野,三军尽爱宽裘者。自是中朝山巨源,一麾出守看平蕃。 檄书不借陈琳草,游侠毋烦剧孟言。独据羌床围细柳,朅来殊胜东山不。 黄石相逢知我心,苍生有待何能负。昔时邂逅娄水边,琅琊甲第青云连。 读君新诗如入峡,绝壁腾波天倒悬。我马玄黄饥且馑,何期一见称神骏。 价觅千金市与人,主非伯乐谁能信。由是蹉跎一十春,萧萧双鬓半如银。 君今新得酒泉郡,应念东吴旧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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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青云拂斗躔,蓬蒿何意彩毫传。 双龙并出丰城夜,万骑遥空朔野前。 当代自尊玄晏语,异时谁问子云玄。 亦知流水千年在,敢向人间话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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