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其可以王而王者,三王也。自知其不可以王而霸者,五霸也。或者之论曰:“图王不成,其弊犹可以霸。”呜呼!使齐桓、晋文而行汤、武之事,将求亡之不暇,虽欲霸,可得乎?
夫王道者,不可以小用也。大用则王,小用则亡。昔者徐偃王、宋襄公尝行仁义矣,然终以亡其身、丧其国者,何哉?其所施者,未足以充其所求也。故夫有可以得天下之道,而无取天下之心,乃可与言王矣。范蠡、留侯,虽非汤、武之佐,然亦可谓刚毅果敢,卓然不惑,而能有所必为者也。观吴王困于姑苏之上,而求哀请命于勾践,勾践欲赦之,彼范蠡者独以为不可,援桴进兵,卒刎其颈。项籍之解而东,高帝亦欲罢兵归国,留侯谏曰:“此天亡也,急击勿失。”此二人者,以为区区之仁义,不足以易吾之大计也。
嗟夫!乐毅战国之雄,未知大道,而窃尝闻之,则足以亡其身而已矣。论者以为燕惠王不肖,用反间,以骑劫代将,卒走乐生。此其所以无成者,出于不幸,而非用兵之罪。然当时使昭王尚在,反间不得行,乐毅终亦必败。何者?燕之并齐,非秦、楚、三晋之利。今以百万之师,攻两城之残寇,而数岁不决,师老于外,此必有乘其虚者矣。诸侯乘之于内,齐击之于外。当此时,虽太公、穰苴不能无败。然乐毅以百倍之众,数岁而不能下两城者,非其智力不足,盖欲以仁义服齐之民,故不忍急攻而至于此也。夫以齐人苦湣王之暴,乐毅苟退而休兵,治其政令,宽其赋役,反其田里,安其老幼,使齐人无复斗志,则田单者独谁与战哉!奈何以百万之师,相持而不决,此固所以使齐人得徐而为之谋也。
当战国时,兵强相吞者,岂独在我?以燕、齐之众压其城,而急攻之,可灭此而后食,其谁曰不可?呜呼!欲王则王,不王则审所处,无使两失焉而为天下笑也。
自知其可以王而王者,三王也。自知其不可以王而霸者,五霸也。或者之論曰:“圖王不成,其弊猶可以霸。”嗚呼!使齊桓、晉文而行湯、武之事,將求亡之不暇,雖欲霸,可得乎?
夫王道者,不可以小用也。大用則王,小用則亡。昔者徐偃王、宋襄公嘗行仁義矣,然終以亡其身、喪其國者,何哉?其所施者,未足以充其所求也。故夫有可以得天下之道,而無取天下之心,乃可與言王矣。范蠡、留侯,雖非湯、武之佐,然亦可謂剛毅果敢,卓然不惑,而能有所必爲者也。觀吳王困於姑蘇之上,而求哀請命於勾踐,勾踐欲赦之,彼范蠡者獨以爲不可,援桴進兵,卒刎其頸。項籍之解而東,高帝亦欲罷兵歸國,留侯諫曰:“此天亡也,急擊勿失。”此二人者,以爲區區之仁義,不足以易吾之大計也。
嗟夫!樂毅戰國之雄,未知大道,而竊嘗聞之,則足以亡其身而已矣。論者以爲燕惠王不肖,用反間,以騎劫代將,卒走樂生。此其所以無成者,出於不幸,而非用兵之罪。然當時使昭王尚在,反間不得行,樂毅終亦必敗。何者?燕之並齊,非秦、楚、三晉之利。今以百萬之師,攻兩城之殘寇,而數歲不決,師老於外,此必有乘其虛者矣。諸侯乘之於內,齊擊之於外。當此時,雖太公、穰苴不能無敗。然樂毅以百倍之衆,數歲而不能下兩城者,非其智力不足,蓋欲以仁義服齊之民,故不忍急攻而至於此也。夫以齊人苦湣王之暴,樂毅茍退而休兵,治其政令,寬其賦役,反其田裏,安其老幼,使齊人無復鬥志,則田單者獨誰與戰哉!奈何以百萬之師,相持而不決,此固所以使齊人得徐而爲之謀也。
當戰國時,兵強相吞者,豈獨在我?以燕、齊之衆壓其城,而急攻之,可滅此而後食,其誰曰不可?嗚呼!欲王則王,不王則審所處,無使兩失焉而爲天下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