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鹑

松灯明,茅屋小,山妻稚子坐团团,长夜缉麻几至晓。 辛勤岂望卒岁衣,阿翁几番催罢机。输官未足私债急,妾身不掩奚足恤。 念儿辛苦种麻归,依旧悬鹑曝朝日。松灯灭,茅屋闭,麻尽机空得早眠,门外催租吏声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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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之来夕,有鸿自征羌。 中丞三月俸,使者万里粮。 上言识区区,下言结不忘。 书穷递角见,朱提烂生光。 冰雪满衡荆,蔼然自春阳。 日来不饮酒,酒家无鹔鹴。 亦复不啖肉,屠门毋责偿。 蹲鸱足饱饥,悬鹑有余裳。 念欲返君嘉,友道非所当。 西寺充檀越,东邻佐贫丧。 南陌饭苾刍,北渚成徒杠。 以此无住施,为君彼岸梁。 窃聆叔则言,载佩原思章。 吾儒亦云云,毋使廉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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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生苦疏拙,不解谋此身。 辗转常寄食,短褐如悬鹑。 徒御舍之去,往往嫌我贫。 达交亦良多,安能强相亲。 唯有湖滨山,于我如故人。 日夕与之对,澹然忘主宾。 仲温我同流,道我此意真。 新诗远相寄,可以书诸绅。 何时到清苕,相携采白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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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圣既云远,至理日以冥。 言道指虚玄,语性杂精灵。 正传久芜没,异学得魁横。 卓哉周程张,磊隗三代英。 妙蕴发天地,微言昭日星。 后来紫阳翁,抑又集大成。 煌煌八书训,凛凛万世程。 学者生此时,坦然有规绳。 但患舍康庄,自趋柴与荆。 张君江西来,颇尝得师承。 敝衣虽悬鹑,猛志欲掣鲸。 袖出文一编,其辞峻而清。 此士不易有,归欤更研精。 勿受俗学变,而为宠辱惊。 贫者士之常,未合宁躬耕。 高门谨勿谒,养此气峥嵘。 不见商歌人,洋洋金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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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无道路,云气随我身。 渐觉笠檐重,沾袂细如尘。 幽花齐吐艳,仙鸟群相亲。 泉石自太古,耳目愈清新。 银河忽倒泻,云际垂天绅。 可望不可即,对立峰嶙峋。 阵云如滚马,归云如悬鹑。 身立云气上,看云态弥真。 下山脚下袜,细草藉如茵。 尘世日方杲,阴晴气不均。 试将山中景,说与山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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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代垂洪业,皇风被远人。 三苗驯礼化,五岭净烽尘。 况值来归际,宜加抚慰谆。 兹行关国政,重选得儒臣。 陆贾曾通越,张仪每到秦。 只应谈寸舌,孰与布深仁。 羽檄通宵下,星麾介晓陈。 冒云扳石磴,乘月渡溪津。 崖气沾衣湿,藤枝刺眼新。 野人争共看,属吏候相亲。 远道经逾月,遐征未浃旬。 只今全补报,曷敢后艰辛。 外阃趋迎久,初筵礼数频。 片言垂恳恳,百诺进循循。 上日回丹旆,高秋拥画轮。 麒骝惊过电,猺獠集悬鹑。 归拜彤庭晓,徐回玉殿春。 启居亲顾问,献纳赖咨询。 将命功堪赋,来宣事绝伦。 为君歌雅颂,想像画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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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牧光天宠,分藩泽国春。 内廷需侍史,出使是王臣。 旧德传东海,华文掞北辰。 褰帷行郡县,凭轼渡江津。 方岳三丘丽,阳和一道新。 里先徐稚访,人喜贾琮巡。 隔巷迎干木,同舟并角巾。 遥来圭璧映,那弃薜萝纫。 牛鼎仁人粟,鲸纹上客茵。 自怜长附骥,不敢避悬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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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邻子,何许人,云是落托穷乡民。 柴门半掩堪罗雀,布衣百结如悬鹑。 囊间有钱即沽酒,甑中无米从生尘。 读书不多虑事浅,发言往往遭众嗔。 独行独止无与友,拂石醉卧苍厓垠。 忽梦数君子,玉立而长身。 口云出自渭川族,托迹今居汉水滨。 冰霜风雨不改色,梅仙髯史吾同伦。 闻君失意众所弃,吾独爱之求与邻。 但多酿酒对君饮,日日清风扫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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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作重阴,惨雪纷扬播。 冽冽交树风,凛凛侵书舍。 侧闻暖寒杯,欢歌动四座。 歌声遏行云,欢呼累长夜。 顾影自生怜,终宵不能卧。 万感结愁肠,默默对书坐。 出处两无能,生涯日趋下。 忆昨返家门,妻孥令我怕。 悴憔非人形,悬鹑仅掩胯。 战慄向我言,口噤艰出话。 室内静炊烟,盎底积尘堁。 绕膝黄口儿,苦道腹饥饿。 哀哀哭叫娘,顿足裂衣破。 相顾正彷徨,高呼索租课。 婉语丐迟期,嗔怒杂嫚骂。 身贫世所欺,非关性怯懦。 此境谁能堪,听者足惊讶。 皇天岂不仁,我独遭坎坷。 年衰悲道穷,八口任难卸。 炎凉迥分途,馀光耻相借。 逼处实在兹,展转增摧挫。 东方日不明,歌钟且未罢。 安得酒如渑,沈湎纵杯斝。 既令百情远,又令磈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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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辛苦事,欲暂息舟中。买船上水撑逆浪,不吹南风吹北风。 北风怒号船头裂,北风怒号牵枝折。出门便得羁旅愁,人生那可轻离别。 我闻滟滪堆难平,巴字猿声不可听。少年未肯寻常老,山川虽险心犹横。 又忆当时瀚海归,寒沙万里无征衣。黑海海水与天阔,心知入水终难活。 不道悲凉雪窖来,却含郁抑无人说。即使鞭驴走幽蓟,易水流澌风透袂。 冷人莫过五更霜,悬鹑已见三年敝。北风北风于我亲,八岁流离已苦辛。 至今所历三十载,日夜彷徨驱心神。人生学道存安逸,吾道萧萧悲白日。 君不见德宗懒瓒呼不起,纵有北风吹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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