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棺

步出城西关,松柏郁盘盘。 道逢上陵者,手指西陵田。 借问葬者谁,大将葬衣冠。 大将非战死,军中答刺罕。 健儿啖人鲊,无骨赐桐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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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摧松柏,下与飞藿会。 词人厄阳九,卢生亦长逝。 桐棺不敛胫,寄殡空山寺。 蝼蚁与乌鸢,耽耽出其计。 酒家惜馀负,里社欣安食。 孤女空抱影,寡妾将收泪。 著书盈万言,一往恐失坠。 唯昔黎阳狱,弱羽困毛鸷。 幸脱雉经辰,未满鬼薪岁。 途穷百态攻,变触新语至。 词场四五侠,往往走馀锐。 大赋少见赏,小文仅易醉。 醉后骂坐归,还为室人詈。 我昔报生扎,高材虚见忌。 自取造化馀,何关世途事。 呜呼卢生晚,竟无戢身地。 哭罢重吞声,皇天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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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昔官房子,长怀忠穆贤。 里无行马第,山有卧牛阡。 当代三公后,惟君五福全。 桐棺远归祔,追旧几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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俭薄留遗诏,遵行在继承。 桐棺会稽冢,瓦器孝文陵。 阙外秋萤度,林端晓月澄。 须知无可欲,终古不骞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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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黯黯闭苍苔,铜合珠襦冷劫灰。 应是深宫人未识,含情今日待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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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青鸟去谁家,陵谷推移事可嗟。 妒尔夜深庭院里,十年吟断玉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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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燕互寻盟。满院飞英。惜花人去暗心惊。何日桐棺归故里,魂妥山茔。 事事减心情。闷坐闲行。一腔尘俗撇难清。拾翠寻芳都懒问,负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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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重起东山卧,门下何人吊复贺。 果然富贵履危机,未许春秋功覆过。 侍直才回身忽收,谤言日至因杼投。 试看械系同齐虏,漫道声名动右侯。 当诛臣罪何辞死,巢破惟愁卵亦毁。 鹤唳华亭忆故乡,犬牵上蔡悲公子。 上前阴中亦何为,天道神明自有知。 枉将削地诛晁错,正为求田杀魏其。 请室呼冤犹肮脏,上书谁敢求归葬。 愿将尸谏悟君王,桐棺三寸城南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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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五十二,常苦离别煎。 屈指数离别,正去一半年。 三君异出处,相见有后先。 蒋最会遇早,罗倍晚于田。 仕宦比我迟,官资居我前。 此亦漫轻量,无限归荒埏。 所喜笑语同,各惊颜貌迁。 发有霜华侵,目有蜘蛛悬。 有酒易以醉,有奚徒用妍。 醒来念功名,病螾希蜿蜒。 安得有园庐,宽闲近林泉。 养鱼数千头,种薤三四廛。 馀蔬皆称此,嘉果植亦然。 既无俗造请,穷冬事高眠。 囷贮白粳稻,酒沽青铜钱。 饭过引数杯,令儿诵嘉篇。 仰首看赤日,区区随天旋。 朝见出沧海,莫见入虞渊。 毕竟将何穷,磨灭愚与贤。 亿亿万万载,筋骨非玉坚。 桐棺三寸厚,在昔谁免焉。 去去欲及时,嗟嗟无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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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陵在位十七载,四海分崩成瓦解。 去年失楚今失秦,大梁水决武昌焚。 虎豹九关谁与守,三军倒戈百姓走。 君王仗剑死煤山,母后宫中殉玉环。 桐棺一寸道旁置,故老行人多掩涕。 入庙应呼十四皇,儿家何罪致天亡? 新鬼号咷旧鬼哭,钟虡惨裂灯无光。 高勿哀,文勿怒,自古兴亡有天数,顺处得来顺处去。 君不见宋家遗骨瘗冬青,昌平郁郁松楸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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