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力

吾雏字阿罗,阿罗才七龄。 嗟吾不才子,怜尔无弟兄。 抚养虽骄騃,性识颇聪明。 学母画眉样,效吾咏诗声。 我齿今欲堕,汝齿昨始生。 我头发尽落,汝顶髻初成。 老幼不相待,父衰汝孩婴。 缅想古人心,慈爱亦不轻。 蔡邕念文姬,于公叹缇萦。 敢求得汝力,但未忘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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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居最易足,容膝便有馀。 平生一亩宫,游宦乖所图。 谪官求便安,僦舍柯山隅。 洒扫勤汝力,真成野人居。 栖鸿媚夜渚,待旦志在涂。 栖迟聊复尔,本不计忧娱。 惟此东窗下,可以陈图书。 三酌便陶然,何者为吾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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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伤空杼轴,为响亦徒然。 汝力虽无惜,客衣曾未全。 残灯孤舫思,秋草半江烟。 独不关心者,篙师正倦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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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勿飞飞,我言汝可通。 高者奔月蟾,下者衔烛龙。 蚌能吐珠辉,萤能照飞蓬。 彼皆爱光辉,不知汝懵懵。 歘尔投灯来,顷刻罹厥凶。 汝智自不周,汝力自不从。 汝今勿复飞,劝汝慎先几。 飞蛾懵不服,飞飞复促促。 促促污金镫,草草笑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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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奉百司,而足荒厥职。 苦疑海气沦,再恐瘴烟逼。 中途辍修程,期十不一即。 朱门敢趑趄,委巷且偪侧。 缅怀渊明舆,讵觊凿齿识。 涪翁隐税监,姚相愁谮贼。 斯贤苟弃捐,无亦汝作慝。 况予顽顿姿,跬步如践棘。 桧杖徒效能,终恨失汝力。 家山节物天,怅望犹异域。 医工汤液投,僮仆递按抑。 何当复素履,庶肜慰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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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申祈得丰,续熟望癸酉。 以为官府职,渐举百废后。 去冬孟仲月,远入是岁首。 百日不一霖,天汉净如帚。 民曰吾小人,立计春最厚。 床头种子白,撤土日巳久。 滋润不相济,田容白□剖。 予乃召民言,罪在予德丑。 我民不吾释,如纩挟之肘。 吾亦矜吾民,如身卧在疚。 南衢畚草壤,北巷辟鸡狗。 入山颡龙湫,拜道麈杨柳。 林公真宰心,恭敬尤不苟。 汤饼慰饥渴,士吏遍入口。 舁龙入雩庭,感应捷桴缶。 续日便得雨,人稍事南亩。 寮属益精虔,誓公各勿负。 终然动帝衷,霶霈喜大授。 河流无高平,牛马失来走。 缥缥驰云师,曳曳鸣电母。 千村乐新作,百农应歌吼。 会当起仓积,且毋辨筲斗。 隔雨闻农谈,亹亹及太守。 我今老且慵,于汝力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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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苦旱,六月未徂暑。 儿子将北行,冲炎逐徒旅。 留之又不可,遣去无多语。 汝名已幸成,汝力正须努。 天子方右文,策名在当宁。 万言应廷对,有抱期毕吐。 煌煌钟虡悬,叩击谐律吕。 自从制科设,得士凡几许。 置汝于其间,太仓特一黍。 然而勿自薄,侪辈尽翘楚。 同年百五十,若者指可数。 父事中有人,雁行敢兄序。 功名亦时至,非可有意取。 造物吝虚名,齿角肯兼予。 吾宗两太史,并簉抟风羽。 盛事传一时,借居邻韦杜。 虽云官禁近,未免索米苦。 汝今往暂依,慎勿希华膴。 秋深决归计,且复返乡土。 久甘南巷贫,差胜北门窭。 千薪尚壅积,铨注十才五。 从政虽多途,不如科目举。 读书想先辈,既进或惭沮。 岂必一第邀,便思行绾组。 闭门更力学,合辙验今古。 却出作选人,于世冀小补。 而翁百念灰,自审莫若处。 谆谆向临发,庭诰述父祖。 吾但当弄孙,门户全付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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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析作薪,尽日声所所。 可惜栋梁材,斧斤不赦汝。 炊薪利在燥,析薪利在湿。 薪湿火不然,薪燥刃难入。 析薪刃不伤,要在寻其理。 庖丁解牛方,闻之蒙庄子。 析薪日有程,多寡量汝力。 贪多力不任,欲速竟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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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霜雪馀,尺寸取易长。 土膏发春雨,其叶沃以光。 渐见碧玉篸,枝枝叶中央。 初来但小摘,烂熳抽四旁。 花时篱落间,色比黄金黄。 而我乃为口,斸归满筠筐。 芼之供盘餐,指动齿颊香。 贫家寡私奉,婢仆皆品尝。 可无勤惰分,于此示激扬。 园丁给宜厚,特以匙箸偿。 山田岁不登,老圃聊救荒。 所惭劳汝力,充我藜苋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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