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病

日逝不再升,月缺不再员。 谁知我有心,先汝沈黄泉。 以吾心所沈,引汝魂来前。 一言我告汝,汝且弗涕涟。 结缘同今生,汝苦谁恤怜? 愿汝苦早离,送汝游佛天。 今生已苦汝,弗结求生缘。 白云同青山,各自悲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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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禀素弱孱,参苓倚为命。 胡为日减餐,遽使病气胜。 十夕九拥衾,十晨九辞镜。 略触吹柳风,畏之若飙劲。 可怜时未秋,摇落预愁鬓。 敢料汝病危,遽以死为竟。 须知赖汝多,汝年尚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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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朋设斋奠,唁汝棺帏旁。 是亦怜汝心,汝须飨其觞。 此后眼中人,去皆于汝忘。 独我一寸心,系与兹生长。 当择一尺地,送汝安北邙。 汝生夙畏风,吾不种白杨。 殡汝高山头,魂行愁踉跄。 厝汝下地卑,恐水溅汝裳。 又恐过迂远,魂归路多茫。 此汝身后谋,为汝劳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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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未忍行,视病多死机。 气短何有情,差不剜心脾。 倦乌抱霜月,微命邀燕疑。 寂寞孤檠光,住象静逾稀。 如何蓬首低,恋若春阳晖。 面容苦日瘦,发垢苦日肥。 岂真数日亲,已尽千秋期。 黯黯愁去魂,药烟飘我衣。 亲切凝盼间,有泪吾忍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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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庄好客底虚声,药裹关心兴未清。 应恐被围因鲁酒,也防完璧弃秦城。 双螯弗讲连宵会,千橘谁教满路荣。 见说高台新断手,何如自索玉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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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筱打园壁,飒响鸣枯枝。 呼童芟使尽,恐汝眠惊疑。 自汝病眠后,日苦老母炊。 虽有灶婢粗,仅足供畚箕。 譬如衣食恒,身习亦不知。 一旦偶失之,遂识寒与饥。 大儿自塾还,孤影孑无随。 小者在吾抱,呼母搴床帏。 汝病数日眠,黄口已失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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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年十五,小者两周岁。 使为无母儿,于汝亦何慰? 此言欲告汝,又恐汝心碎。 谁知汝早筹,见儿辄流泪。 呼儿依母旁,记取母颜悴。 他日年长时,忆之庶无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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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才地本凡庸,爱女怜才感谢公。 羯末许陪狂烂漫,云英教捧醉朦胧。 肯令痴恚随中妇,喜见娇雏似外翁。 共绕病人连夜坐,最伤心处此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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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汝无父母,但有弱弟亲。 掩泪趋屋隅,恐汝闻酸呻。 支床苦呼吸,明知鬼趣隣。 欲询未了言,又恐遭疑嗔。 便得头白偕,亦抵一睫尘。 翁姑老奈何,幼子汝所珍。 惨然入鬓眉,黛断胡能颦? 冰手握我怀,促喘词略陈。 但言毋相忘,生死君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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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门初掩,收书室更虚。 新篁高过瓦,凉月下临除。 妇病才扶杖,儿馋或馈鱼。 今朝吾已过,莫问夜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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