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卷

翩翩天上鸿,一死不再匹。 今人鸟不如,有匹奚但一。 生为比翼死独栖,宁忍孤飞过别枝。 养雏成翮老相似,犹忆当年初奠时。 妾心独知人不识,仰视飞鸿指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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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葬泉台继舅姑,泪珠流石眼应枯。 心存节孝鬼神识,月照帘帏形影孤。 罢舞青鸾长掩镜,停歌黄鹄为闻乌。 诗成使我添惆怅,飒飒悲风响翠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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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魂一点镇常存,肯逐飞扬岭上云。 惟有嫦娥最知己,清光不惜照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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槁砧逝矣遗孤小,白发姑嫜方寿考。 彼苍应念未亡人,孝节于吾硕终保。 含悲黄鹄夜半鸣,顾影青鸾镜中老。 百年耿耿一心存,皦日当空照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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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俗傩船渡未休,孤灯白发几多愁。 至今九派江头水,不尽当年妾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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蚤遂殒身愿,都忘剔目愁。 结缡才六月,悬帛已千秋。 大节冰霜擅,贞心铁石留。 只应连理树,一夕冢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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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矗山上石,青青石上松。托根既以异,贞干凌苍穹。 不随春色荣,肯随秋风靡。春去秋来自岁年,年年劲节常如此。 吁嗟乎,沈母之操无乃是。结发事良人,夙夜奉姑嫜。 灿灿红罗襦,上结双鸳鸯。殷勤不惜理蘋藻,此生自分能偕老。 人事从来错迕多,连理摧残何太蚤。上有垂白亲,下有呱呱子。 嗟哉夫子心,九原应不死。夫君死兮何敢生,夫心不死何敢死。 朝供菽水暮和丸,一旦红颜为君毁。有儿作赋能凌云,自言持此报夫君。 平原未竟生前志,长吉忽修地下文。独抚遗孙心最苦,指点遗经泪如雨。 凉月娟娟照素帏,严霜片片栖寒杼。黄鹄歌成倍惨然,夜夜愁闻绿树鹃。 幽谷倏回白日照,玺书赢得君王怜。六十年前相永诀,记得托孤言更切。 儿今有子已高骞,鹄立中朝称俊杰。豸服归来称寿觞,北堂大母年方耋。 赭然颜上丹,犹是盈盈双眼血。皭然心上冰,飞作萧萧双鬓雪。 三春桃李竞妍华,后雕惟有贞松节。吁嗟乎,石可泐,松可折,沈母之名不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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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节艰难日,遗孤抚育时。 山河存信誓,风雨护倾危。 遐寿宜重庆,佳名已远知。 他年贞淑传,乡国有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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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鸠飞鸣各有止,鸿雁失群终不起。 鸟兽异类尚如此,何况人伦万物始。 生当取义义即死,一死不忍何难尔。 嗟奈何,老亲稚子受人遣托宁忍毁。 子既立成事可倚,而今瞑目无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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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老曾将百岁期,一朝凶变竟何为。 微躯只合从夫死,大节宁堪使婢知。 镜掩青鸾藏钿匣,缳垂白练系雕楣。 于今同穴埋双柩,连理应生墓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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