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一夜到皇都,细草茸茸茁九衢。
绿作酒茵花底布,青为舞席树边铺。
才发园林又篱落,已遍郊墟及城郭。
微寒微暖日融融,不雨不晴烟漠漠。
别有轻风拂面来,似教着意一时栽。
初生墙角那输柳,渐长阶前不辨苔。
初生渐长春无赖,颜色虽同异根蒂。
已效虞兮号美人,还随郑氏名书带。
从他曲径与平堤,百里春城一望齐。
衬将乳燕呢喃舌,染向名驹蹀躞蹄。
长长短短纷如许,何处冶游无笑语。
醉时枕藉任王孙,斗处追寻怜士女。
水边林下偶潜窥,正在名园逐队嬉。
罗袖低笼藏不见,翠钿轻落隐难知。
风来枝叶交相亚,亦有幽花自开谢。
根软偏宜蹴鞠场,茎柔不耐秋千架。
别生一种深宫里,宫树宫云贵相比。
内庭尝映小娥裙,驰道曾承至尊履。
更有春期暗里潜,和泥印出凤鞋尖。
行云祇恐朝将化,多露宁愁夜欲沾。
一春将尽封姨恶,草头红日浑如错。
已当二月三月馀,渐见桃花李花落。
落花无数随泥淖,时过难于草相较。
蝶翅初依帘幕间,蛙声偏向池塘闹。
长夏犹然好时节,一到凉天有分别。
才经秋雨便离披,更入秋风易销折。
秋雨秋风打复吹,秋风萧索一庭悲。
江州司马衫都湿,金谷姬人发乍披。
轻云蔽天寒意动,遂有微霜忍相送。
泥深张径昼无人,水落谢池宵不梦。
道傍篱下总葳蕤,欲直还欹力不支。
恍类名花初睡后,祇疑弱柳乍眠时。
如绵似雪苔相衬,半死全枯有谁认。
飒飒无缘入纤手,萧萧只合随衰鬓。
背霜几种人留得,憔悴无过迟顷刻。
腐时不若化流萤,死后可怜同促织。
纷纷傍岸复临流,客到寒郊不肯留。
拾翠已忘前度乐,踏青谁记昔时游。
远目何堪立高垄,但有枯荄目前壅。
青处难寻学士湖,白边错认明妃冢。
此时豪华游猎客,蹂躏何曾少怜惜。
犬鹰空说有精神,狐兔自然无窟宅。
莫怪山童不管取,天心摧折人无主。
鸟从雪下啄还悲,犊过霜前啮尤苦。
北风射人寒益峭,漫向空原恋残照。
斧斤但许给山樵,烟火只堪供野烧。
独有天涯作羁旅,几回欲削还延伫。
忍教落叶无栖泊,任取飞蓬多伴侣。
也知人世自无情,此草虽枯旋复荣。
待得春风吹到处,丛丛重向日边生。
春光一夜到皇都,細草茸茸茁九衢。
綠作酒茵花底布,青為舞席樹邊鋪。
纔發園林又籬落,已遍郊墟及城郭。
微寒微煖日融融,不雨不晴煙漠漠。
別有輕風拂面來,似教著意一時栽。
初生牆角那輸柳,漸長階前不辨苔。
初生漸長春無賴,顏色雖同異根蔕。
已效虞兮號美人,還隨鄭氏名書帶。
從他曲徑與平堤,百里春城一望齊。
襯將乳燕呢喃舌,染向名駒蹀躞蹄。
長長短短紛如許,何處冶遊無笑語。
醉時枕藉任王孫,鬥處追尋憐士女。
水邊林下偶潛窺,正在名園逐隊嬉。
羅袖低籠藏不見,翠鈿輕落隱難知。
風來枝葉交相亞,亦有幽花自開謝。
根軟偏宜蹴踘場,莖柔不耐鞦韆架。
別生一種深宮裡,宮樹宮雲貴相比。
內庭嘗映小娥裙,馳道曾承至尊履。
更有春期暗裡潛,和泥印出鳳鞋尖。
行雲祇恐朝將化,多露寧愁夜欲沾。
一春將盡封姨惡,艸頭紅日渾如錯。
已當二月三月餘,漸見桃花李花落。
落花無數隨泥淖,時過難於艸相較。
蝶翅初依簾幕間,蛙聲偏向池塘鬧。
長夏猶然好時節,一到涼天有分別。
纔經秋雨便離披,更入秋風易銷折。
秋雨秋風打復吹,秋風蕭索一庭悲。
江州司馬衫都濕,金谷姬人髮乍披。
輕雲蔽天寒意動,遂有微霜忍相送。
泥深張徑晝無人,水落謝池宵不夢。
道傍籬下總葳蕤,欲直還欹力不支。
恍類名花初睡後,祇疑弱柳乍眠時。
如綿似雪苔相襯,半死全枯有誰認。
颯颯無緣入纖手,蕭蕭祇合隨衰鬢。
背霜幾種人留得,憔悴無過遲頃刻。
腐時不若化流螢,死後可憐同促織。
紛紛傍岸復臨流,客到寒郊不肯留。
拾翠已忘前度樂,踏青誰記昔時遊。
遠目何堪立高壟,但有枯荄目前壅。
青處難尋學士湖,白邊錯認明妃塚。
此時豪華游獵客,蹂躪何曾少憐惜。
犬鷹空說有精神,狐兔自然無窟宅。
莫怪山童不管取,天心摧折人無主。
鳥從雪下啄還悲,犢過霜前嚙尤苦。
北風射人寒益峭,漫向空原戀殘照。
斧斤但許給山樵,煙火只堪供野燒。
獨有天涯作羈旅,幾回欲削還延佇。
忍教落葉無栖泊,任取飛蓬多伴侶。
也知人世自無情,此草雖枯旋復榮。
待得春風吹到處,叢叢重向日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