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足

王郎不知何许人,一舟横泛江之滨。 风清月霁未肯出,沧洲独与天为邻。 洞庭烟水两寂寞,十年不见君山春。 北风三日雪大作,挂席张帆以为乐。 手中铁笛吹紫凰,身上?衣如白鹤。 拍浮满载百壶酒,奚足篷窗供独酌。 剡中隐者毋相疑,乃与戴老同襟期。 更阑酒尽雪未止,趣棹欲返犹迟迟。 今夕何夕此乘兴,千载未必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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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发滹阳城,暮投郭村店。 人烟树相错,分野昴所占。 连屋临古涂,幽花垂深堑。 行旅各已息,下马卸征韂。 形容风日槁,衣服尘土染。 倚床秋萧萧,汲井月滟滟。 舍翁得客喜,亭长见官厌。 田家始收穫,勤苦供税敛。 夜来大雨雹,妇子忧食歉。 还闻公侯家,终岁酒肉餍。 天子今圣明,诛锄尽奢僣。 覆车监前辙,焚室戒微焰。 祸淫良已速,福善终必验。 区区予何人,行役奚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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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冈前雨萧萧,古木落叶凌风飙。侍中碧血今犹在,荒祠白日鸣鸱枭。 于役来作东鸥客,父老告我东湖樵。东湖樵夫为谁子,负薪来往东湖沚。 朝廷不守金川门,野夫合逝东湖水。樵夫樵夫真丈夫,一死奚足更踟躇。 我向东湖转惆怅,呜呼!独不闻雪庵和尚补锅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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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原上草,密密庭前柳。 游子一寸心,故人几回首。 春晖荡繁绿,朝雨清宿垢。 驾言理征旆,去去事升斗。 此行讵足念,桑梓旧墟薮。 种竹应成林,植兰已盈亩。 萧萧奉板舆,怡怡酌春酒。 人生重荣养,所志敦素守。 奇宝奚足称,修名谅无朽。 河海渺川渎,泰华空培塿。 愿言高远期,珍重经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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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雁相回翔,迟我千里目。 胡不鸣九霄,寄迹尚空谷。 一雁初来宾,随阳过南陆。 一雁宾再序,十年泥爪续。 真成弟兄行,后先数往复。 稻粱奚足谋,情意相联属。 我亦蓬蒿居,怜尔燕巢屋。 莺鸣感求友,重与赓伐木。 两度春复秋,光阴去何速。 忽闻响远音,云天渺遐瞩。 顾我游冥冥,奋尔羽肃肃。 瞬息盼高飞,天际双黄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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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藩守国惟典章,小臣奉法釐封疆。分符邈邑能几许,爱民即是尊天皇。 皇恩浩荡涓埃竭,铮铮不改衷肠铁。民穷岂令污吏横,民柔岂忍淫威轶。 抗言誓欲挽狂河,死生富贵奚足多。尧天怒霁轻垂罚,谪官犹寄番禺阿。 史可典簿领,低徊愆尤免。孤臣矢志只自知,讵计芳名常不殄。 君不见梁傅贾,流涕至死悲堕马。又不见汲黯忧,戆忠直寝淮南谋。 千古万古将谁仇,千古万古将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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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咏邛须,相将造芳圃。 南种悉珍奇,目所未经睹。 何须问主人,携樽直入庑。 主人笑出迎,看花有俦伍。 因之同欢酌,脱略如太古。 尔我与菊花,亦竟忘宾主。 即此称快哉,主人有馀贾。 相结再来期,兴酣慎莫拒。 乘此花正开,聊以慰辛苦。 诘朝敕庖人,折柬招众父。 我亦与其中,晨兴便接武。 入门闻清香,举目爱花妩。 登筵饮醇醪,饱德铭肺腑。 为乐欣正长,引商复刻羽。 阳春天气佳,月丽清虚府。 秉烛继夜游,分吟索韵谱。 才推河间雄,笺飞白雪舞。 诸公八斗高,自足当绣虎。 我乃欲效颦,如弄输门斧。 瞻言栖依处,何异金门坞。 傲骨我终持,不与时仰俯。 朗吟乞食诗,无以济终寠。 饮酒不能多,所畏罚童羖。 当此知己间,强为尽维醹。 主人酬劝频,先醒嫌小户。 月色满花枝,时将过夜午。 运甓有后人,为能继乃祖。 柴桑独酌后,犹恋晋亡土。 迄今景高蹈,五字惭规抚。 维菊与忘言,芬芳自倾吐。 序晚值风霜,劲节孰予侮。 藉非高士流,滥赏奚足取。 共识此中意,斯会同友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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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舆远冒西山色,宛转羊肠踏寒碧。 岩涯深处屡腾声,何事晴云多霹雳。 寻声迤逦过枯林,始见群工劈山石。 斧斤锋刃奚足云,铁楔纵横乃为力。 随文察理以段致,大或寻常小盈尺。 心冥手应出自然,不啻庖丁操騞砉。 问其勤苦将胡为,驱车运致希酬直。 牛山濯濯罹采伐,萌蘖悄如无夜息。 此山遭值甚牛山,攻击何年可终极。 石顽人智其奈何,智巧反为天地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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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峡词章了不难,气吞云梦有馀宽。 社间宰相当推汉,圯下书生空念韩。 倾盖金兰如旧契,把杯鱼水便相欢。 诗肩耸折酬君贶,弄斧般门奚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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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氏
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知之所无奈何。养形必先之以物,物有余而形不养者有之矣;有生必先无离形,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则世奚足为哉!虽不足为而不可不为者,其为不免矣。 夫欲免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无累则正平,正平则与彼更生,更生则几矣。事奚足弃则生奚足遗?弃世则形不劳,遗生则精不亏。夫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合则成体,散则成始。形精不亏,是谓能移;精而又精,反以相天。 子列子问关尹曰:“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请问何以至于此?” 关尹曰:“是纯气之守也,非知巧果敢之列。居,予语女。凡有貌象声色者,皆物也,物与物何以相远?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则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夫得是而穷之者,物焉得而止焉!彼将处乎不淫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纪,游乎万物之所终始,一其性,养其气,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郤,物奚自入焉! “夫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其神全也,乘亦不知也,坠亦不知也,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中,是故迕物而不慴。彼得全于酒而犹若是,而况得全于天乎?圣人藏于天,故莫之能伤也。复仇者不折镆干,虽有忮心者不怨飘瓦,是以天下平均。故无攻战之乱,无杀戮之刑者,由此道也。 “不开人之天,而开天之天,开天者德生,开人者贼生。不厌其天,不忽于人,民几乎以其真!” 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痀偻者承蜩,犹掇之也。 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坠,则失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吾处身也,若厥株拘;吾执臂也,若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 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痀偻丈人之谓乎!” 颜渊问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津人操舟若神。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曰:‘可。善游者数能。若乃夫没人,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吾问焉而不吾告,敢问何谓也?” 仲尼曰:“善游者数能,忘水也。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彼视渊若陵,视舟之覆犹其车却也。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恶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湣。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外重者内拙。” 田开之见周威公。威公曰:“吾闻祝肾学生,吾子与祝肾游,亦何闻焉?”田开之曰:“开之操拔彗以侍门庭,亦何闻于夫子!”威公曰:“田子无让,寡人愿闻之。”开之曰:“闻之夫子曰:‘善养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谓也?” 田开之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水饮,不与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饿虎杀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县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后者也。” 仲尼曰:“无入而藏,无出而阳,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极。夫畏涂者,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袵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 祝宗人玄端以临牢?,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三月豢汝,十曰戒,三日齐,藉白茅,加汝肩尻乎雕俎之上,则汝为之乎?”为彘谋,曰不如食以糠糟而错之牢?之中,自为谋,则苛生有轩冕之尊,死得于腞楯之上,聚偻之中则为之。为彘谋则去之,自为谋则取之,所异彘者何也。 桓公田于泽,管仲御,见鬼焉。公抚管仲之手曰:“仲父何见?”对曰:“臣无所见。”公反,诶诒为病,数日不出。 齐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则自伤,鬼恶能伤公!夫忿滀之气,散而不反,则为不足;上而不下,则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则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当心,则为病。”桓公曰:“然则有鬼乎?”曰:“有。沈有履,灶有髻。户内之烦壤,雷霆处之,东北方之下者,倍阿鲑蠪跃之;西北方之下者,则泆阳处之。水有罔象,丘有峷,山有夔(,野有彷徨,泽有委蛇。”公曰:“请问委蛇之状何如?”皇子曰:“委蛇,其大如毂,其长如辕,紫衣而朱冠。其为物也,恶闻雷车之声,则捧其首而立。见之者殆乎霸。” 桓公辴然而笑曰;“此寡人之所见者也。”于是正衣冠与之坐,不终日而不知病之去也。 纪渻子为王养斗鸡。十日而问:“鸡已乎?”曰:“未也,方虚憍而恃气。”十日又问,曰:“未也,犹应向景。”十日又问,曰:“未也,犹疾视而盛气。”十日又问,曰:“几矣。鸡虽有鸣者,已无变矣,望之似木鸡矣,其德全矣,异鸡无敢应者,反走矣。” 孔子观于吕梁,县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并流而拯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孔子从而问焉,曰:“吾以子为鬼,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梓庆削木为鐻,鐻成,见者惊犹鬼神。鲁侯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以为焉?”对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将为鐻,未尝敢以耗气也,必齐以静心。齐三曰,而不敢怀庆赏爵禄;齐五日,不敢怀非誉巧拙;齐七日,辄然忘吾有四枝形体也。当是时也,无公朝,其巧专而外骨消。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形躯至矣,然后成见鐻,然后加手焉;不然则已,则以天合天,器之所以疑神者,其是与!”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子以为文弗过也,使之钩百而反。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工倕旋而盖规矩,指与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灵台一而不桎。忘足,屦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不外从,事会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之适也。 有孙休者,踵门而诧子扁庆子曰;“休居乡不见谓不修,临难不见谓不勇;然而田原不遇岁,事君不遇世,宾于乡里,逐于州部,则胡罪乎天哉?休恶遇此命也?” 扁子曰:“子独不闻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胆,遗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是谓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今汝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躯,具而九窍,无中道夭于聋盲跛蹇而比于人数。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 孙子出,扁子入,坐有间,仰天而叹。弟子问曰:“先生何为叹乎?”扁子曰:“向者休来,吾告之以至人之德,吾恐其惊而遂至于惑也。”弟子曰:“不然。孙子之所言是邪?先王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孙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彼固惑而来矣,又奚罪焉!” 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鸟止于鲁郊,鲁君说之,为具太牢以飨之,奏九韶以乐之,鸟乃始忧悲眩视,不敢饮食。此之谓以己养养鸟也。若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则平陆而已矣。今休,款启寡闻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载鼷以车马,乐鴳以钟鼓也。彼又恶能无惊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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