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动连宵,一醉长三日。废尽寒温不写书,富贵何由得。
请看冢中人,冢似当年笔。万札千书只恁休,且进杯中物。
卜算子 · 饮酒不写书,宋代,辛弃疾,一饮动连宵,一醉长三日。废尽寒温不写书,富贵何由得。 请看冢中人,冢似当年笔。万札千书只恁休,且进杯中物。
这是一首谐谑词,分上下两阕,一问一答。上阕发问,好似对酒的声讨;下阕应答,又以放诞的言辞为饮酒作了辩护。
上阕声讨饮酒,是因为饮酒误事,主要是耽误「写书」,而「写书」又直接关联着富贵。杜甫说:「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题柏学士茅屋》),那么把「连宵」、「三日」乃至日日月月的时间都用来喝酒,到哪里取得富贵呢?我们要注意,杜甫用的是「读」字,而辛稼轩用的是「写」字。这一方面是说明读书人的富贵之道,最终还要落实到「写」上——考试要写文章;考中了做了官要表达自己的意见,还要上书进言;即使是做个文人学者,难道「名」不是用著作来赢得的吗?古人「三立」之「立言」,其中就包含着要写文章、著述的意思。另一方面,词人换「读」为「写」,是因为他对「写」与「富贵」的关系有着很深刻的体会。这种体会,直接灌注到下阕的「辩答」中,使下阕在貌似魏晋风度的放诞中,充满了词人的痛苦与愤懑。
下阕前两句,暗用「笔冢」的典故。《国史补》记载:「长沙僧怀素好草书,自言得草书三昧。弃笔堆积,埋于山下,号曰‘笔冢’。」《书断》卷二「僧智永」条也引用了一件类似的事情:「僧智永积年学书,有秃笔十瓮,每瓮皆数石。后取笔头瘗之,号为‘退笔冢’。」作者在这里暗用这个典故,意在说明用废的笔之多。这些笔,不是因为练字多而用废的,是因为写书多——「万札千书」。这真可谓是「勤苦」了,而词人对此的态度是什么呢?他不屑,他早已看破。他不屑的是这些人终生在「写书」,他看破的是即使写了「万札千书」也不过「恁休」——进了好似当年「笔冢」一样高的坟墓。这是一种风度,也是一种放诞。因为生命的有限与不可改变的死亡结局,他抛开现实的名缰利锁,只图生活中的快意,这实在是上接魏晋的一种豁达。而他以一种看似无理、无赖的方式来回击世间的「正统」思想,又实在是一种放诞不经。但是,我们只要稍稍注意,就会发现他在上阕中只提到「书」而在下阕中却说「札」和「书」。这里有什么值得玩味的地方吗?
有。固然「札」和「书」都与一般的记载有关,但它们在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主要用作「公文」和「文件」之意。所以,读到这里,就让人不难联想到辛稼轩自年轻时就不断给皇帝或当权者写的那些奏章、提议、意见——《美芹十论》《议练民兵守淮疏》《九议》《论盗贼札子》《论荆襄上流为东南重地疏》,连同那些没有名称、没有完整流传下来的奏章。这些书、札,无一不凝结着作者的心血,无一不体现着作者对故土和百姓的热爱,以及对赵宋王朝的忠诚。可是,它们又何曾引起南宋朝廷的注意与重视呢?不仅如此,南宋朝廷还屡屡排挤和打击辛稼轩,频繁地迁调他,更直接罢免他,致使有才有志的词人于壮年时在家中闲居十年之久,而如今,又不知要在这期思渡畔「隐居」多久了!愤激至极的辛稼轩,将对朝廷的怨忿化作抛却世情之语:「万札千书只恁休,且尽杯中物!」
或许真如庄子所言,有用不如无用的好:没有那一腔的热血,就不会有层层的压抑;没有过人的才智勇谋,就不会有种种的忌恨;没有坚强的信念,不屈的意志,就不会有重重的打击。可是,正如庄子是用「荒唐」、「偏激」、「谬悠」、「无端崖」之字眼来表现他的「辛酸之泪」一样,当这些满载着辛稼轩热血、才华、信念的书和札促成他悲剧命运的时候,他只好以饮酒的放诞,来表达他对于世间不公的深深愤慨。
参考资料:
南宋著名豪放派词人、将领,济南府歴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歴城区遥墙镇四凤闸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宋高宗绍兴十年(1140年),生于金山东东路(原北宋京东东路)济南府歴城县,时中原已陷于金。绍......
南宋著名豪放派词人、将领,济南府歴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歴城区遥墙镇四凤闸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宋高宗绍兴十年(1140年),生于金山东东路(原北宋京东东路)济南府歴城县,时中原已陷于金。绍......
送宪使江寺簿赴召。宋代。程公许。沃野三千里,春风十六城。 顾忧宁易释,遣送定非轻。 忆昔光华赋,随轩老稚迎。 根株探吏蠹,疴痒察人情。 汉网宁疏漏,周原数按行。 堰渠丰䆉稏,犴户绝笞榜。 六诏寂无警,三农容杂耕。 与民为父母,敛惠到孤茕。 江汉今犹昔,人才世载英。 颓流无砥柱,公道莽榛荆。 能使薰莸别,端由藻鉴明。 纲条虽整肃,襟度乃恢宏。 行路无思犯,濡丝已载赓。 前旒应渴见,方底趣终更。 岂有坳堂水,能容碧海鲸。 伫翔幽谷羽,入啭上林莺。 闻道宗风美,推高月旦评。 荣非同象笏,爱亦异金籯。 博士尤姱节,端公更直声。 流芳镌琬琰,仍世盛簪缨。 早并胶庠彦,同为馆下生。 诗书勤澡濯,声誉响铿鍧。 棘路仙班近,麻坛守绂荣。 徒劳将使指,未足展修名。 王事犹多难,朝阳待一鸣。 吾君元盛德,庙算岂佳兵。 鹬蚌牢相守,貔貅滞远征。 秋砧霜满户,晓角月连营。 纵幸齐疆复,难轻海上盟。 所忧新鬼大,何日泰阶平。 世论难撑拄,天时会扩清。 狼心宁易厌,鲂尾恐加赪。 椎剥无馀算,丝何忍取赢。 急须元气护,可使内忧并。 否极当逢泰,屯馀合遇亨。 丝纶九天下,羽翼一朝成。 已卜皇图永,宁忧敌势勍。 公归瞻负扆,朝罢谒阿衡。 勿吝谋猷告,频将底里倾。 致身须豹尾,平武即鹏程。 有客青衫陋,逢人白眼瞠。 愧无长袖舞,愁对短灯檠。 天悯龙钟极,身遭鉴赏精。 盐车华锦绣,土鼓发韺䪫。 披豁叨深眷,暌违耿素诚。 谁云鸳序远,忍欠鲤鱼烹。 愿效鹰鹯击,生憎虎豹狞。 送公腾召驾,撩我动心旌。 湔祓惭褒衮,凄凉乏报琼。 松筠青不落,看取岁峥嵘。
过金堂迂路登三学山李八百仙人道场。宋代。程公许。失脚尘土窄,谒归旬朔暂。 迂径款名山,攀险得幽玩。 平川开霭杳,长江远疏散。 驱车松柏阴,闯户风日淡。 楼居规制古,殿壁丹青暗。 仙翁李八百,曾举陟霄汉。 遗迹古未陈,见我若笑粲。 灵液喷幽岩,枯楠茁新干。 黄冠肃延劳,绿茗劝浇灌。 饥肠殷雷蛰,尘虑忽冰泮。 碑阅唐隶遒,诗为处士叹。 三生学精苦,一日升汗漫。 我岂无宿缘,心犹悯世难。 思见甲兵洗,永息毡毳悍。 王度式金玉,民劳拔涂炭。 翛然一儒腐,不自省疏缓。 强令事驰驱,终觉窘羁绊。 何当脱屣去,托迹烟霞伴。 宫洞吟步虚,丹经严静观。 太初以为邻,巧历那可算。 松风天末来,为我发永叹。
舟行过昭化望远山秀色柬幕中诸丈。宋代。程公许。剑北山巑岏,刺眼乱矛戟。 烟云借光景,稍觉含秀色。 倚樯寄遐瞻,慨我三友益。 有怀无与晤,搔首暮云碧。
重阳后一日亲友会饮于沧洲以初九未成旬重阳即此辰探韵得初未二字。宋代。程公许。雅志厌阛阓,考槃乐郊墟。 言归憩桑梓,不惮躬拮据。 岁晚此栖宿,佳气郁扶舆。 淫雨度阳节,晴云吐月梳。 独酌良亦佳,所思在群居。 晨兴喜复晴,草具何可徐。 黄花有馀馥,白酒无多储。 清滩蛰雷吼,轻霞彩幄舒。 翳然林水间,舒啸天籁虚。 雪髯醉先起,众宾且踌躇。 人生有定分,适意不愿馀。 衣食粗能给,吾当赋遂初。 相期晚节坚,结社同樵渔。
过眉山谒乡耆宿李八丈提刑。宋代。程公许。忆昔下吴会,拜公古渝州。 别来忽星纪,不知几三秋。 岂不愿舂粮,占乌渠渠屋。 良期苦难俪,千里劳远目。 公家难兄弟,与蜀关重轻。 峨眉叠连娟,石笋屹峥嵘。 维国有蓍龟,维士有司命。 并生天地间,受命独也正。 忧端日抢攘,世论滋软熟。 谁谓空谷远,有美人如玉。 我如南州橘,托根非不深。 逾淮恐成枳,望远劳我心。 鲐背发皤然,齿颊探骨鲠。 跪履乞一言,书绅以自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