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七月,村村祷雨,日日扮潮神海鬼,争唾之。余里中扮《水浒》,且曰:画《水浒》者,龙眠、松雪近章侯,总不如施耐庵,但如其面勿黛,如其髭勿鬣,如其兜鍪勿纸,如其刀杖勿树,如其传勿杜撰,勿戈阳腔,则十得八九矣。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娖而行,观者兜截遮拦,直欲看杀玠。五雪叔归自广陵,多购法锦宫缎,从以台阁者八:雷部六,大士一,龙宫一,华重美都,见者目夺气亦夺。盖自有台阁,有其华无其重,有其美无其都,有其华重美都,无其思致,无其文理。轻薄子有言:“不替他谦了,也事事精办。”
季祖南华老人喃喃怪问余曰:“《水浒》与祷雨有何义味?近余山盗起,迎盗何为耶?”余俯首思之,果诞而无谓,徐应之曰:“有之。天罡尽,以宿太尉殿焉。用大牌六,书‘奉旨招安’者二,书‘风调雨顺’者一,‘盗息民安’者一,更大书‘及时雨’者二,前导之。”观者欢喜赞叹,老人亦匿笑而去。
陶庵梦忆 · 卷七 · 及时雨,明代,张岱,壬申七月,村村祷雨,日日扮潮神海鬼,争唾之。余里中扮《水浒》,且曰:画《水浒》者,龙眠、松雪近章侯,总不如施耐庵,但如其面勿黛,如其髭勿鬣,如其兜鍪勿纸,如其刀杖勿树,如其传勿杜撰,勿戈阳腔,则十得八九矣。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娖而行,观者兜截遮拦,直欲看杀玠。五雪叔归自广陵,多购法锦宫缎,从以台阁者八:雷部六,大士一,龙宫一,华重美都,见者目夺气亦夺。盖自有台阁,有其华无其重,有其美无其都,有其华重美都,无其思致,无其文理。轻薄子有言:“不替他谦了,也事事精办。” 季祖南华老人喃喃怪问余曰:“《水浒》与祷雨有何义味?近余山盗起,迎盗何为耶?”余俯首思之,果诞而无谓,徐应之曰:“有之。天罡尽,以宿太尉殿焉。用大牌六,书‘奉旨招安’者二,书‘风调雨顺’者一,‘盗息民安’者一,更大书‘及时雨’者二,前导之。”观者欢喜赞叹,老人亦匿笑而去。
张岱,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
张岱,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
舟中忆海秋作。清代。王拯。茝兰哀怨接湘累,几日浮邱挹袂来。 万古关门蹲虎豹,百篇藏箧走风雷。 功名云薄生徒壮,恩怨山重死亦灰。 一过西州愁痛腹,青山何处酹余杯。
雨后登祝融峰顶夜宿上峰寺。清代。王拯。苍茫七十二芙蓉,绝顶天开第一峰。 咫尺帝关通謦欬,万千云海荡心胸。 殷雷夜走何山雨,积雪春留太古松。 暂倚蒲团出人世,五更寒浸石楼钟。
大风雨夜作。清代。王拯。天意竟谁测,客愁殊未明。 云雷生暗壁,风雨逼残更。 中泽况闻雁,南州方苦兵。 吾生那足道,倚枕若为情。
二樵山人山水小帧歌。清代。王拯。西樵山水天下稀,我游未遂空闻之。东樵昔游曾五日,万千岩壑争清奇。 二樵山人独来往,一步不出青山蹊。当时丘壑写胸臆,金碧烂漫珊瑚枝。 即今流落偶吾手,潦倒尺幅神尤危。孤亭突兀罕人迹,层峦叠巘森厜㕒。 寒松百尺凌倒景,绝壑疑有生蛟螭。萧然斫拂屏濡渍,惨淡却已幽冥追。 荆关遗法惜榛莽,看君径欲并黄倪。看山诗句一峰画,矧有斜墨书新诗。 吁嗟乎!神仙中人不易得,百年清晏能几时。旧游越女犹在眼,但见横祲落日天。 南陲云烟寥落恐,俱尽挂壁通灵焉得知。
麓台司农浅绛山水帧。清代。王拯。长松攫立龙腾霄,枫榈百卉迷烟梢。 大山小山峘霍交,熊罴生蹲虎豹豪。 伊谁卜筑青山坳,茅亭磴侧行探樵。 山根曲折烟江遥,江行欲上青天高。 横江幽绝来轻舠,前山落日方归潮。 司农水墨传家法,腕底层云起飘忽。 千回万叠给皴刷,积翠浮空来合沓。 晚来赋色尤神异,淡赭萧然见山骨。 苍润雄深世有无,古人不见谁痴迂。 我家山水真蓬壶,黄埃钝迹游天都。 西峰一角青满湖,空斋雪壁神相娱。 谁言仰屋沈忧地,犹有瀛洲方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