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缠踪迹劳天公,十年走逐尘埃中。
一朝行乐颇自喜,诗坛酒社心先雄。
好游不觉更成癖,有极必造源必穷。
青原自昔擅名胜,遥遥七祖开宗风。
泉声到耳径弥曲,细涧中断虹桥通。
古柏崛强钵龙起,崖枯石瘦空山空。
岭云圃絮日卓午,小春天气何融融。
先生杖履仙史舄,欢喜合证狮王宫。
摩挲碣石辨唐宋,风雨剥蚀苔花红。
覃溪学士精核古,?关奇字乃折衷。
山中老僧了无事,迎门合十频鞠躬。
药树堂前论忠孝,英雄仙佛将毋同。
荆花再开师再至,我闻生灭环初终。
兴亡饱阅弥勒笑,历劫不坏夸神功。
登高凭眺兴未已,苍烟紫雾纷朦朦。
归来夜色净如水,片月飞上遥岑东。
游青原归途复成七古一首用昌黎谒衡岳庙题门楼原韵,清代,金武祥,牵缠踪迹劳天公,十年走逐尘埃中。 一朝行乐颇自喜,诗坛酒社心先雄。 好游不觉更成癖,有极必造源必穷。 青原自昔擅名胜,遥遥七祖开宗风。 泉声到耳径弥曲,细涧中断虹桥通。 古柏崛强钵龙起,崖枯石瘦空山空。 岭云圃絮日卓午,小春天气何融融。 先生杖履仙史舄,欢喜合证狮王宫。 摩挲碣石辨唐宋,风雨剥蚀苔花红。 覃溪学士精核古,?关奇字乃折衷。 山中老僧了无事,迎门合十频鞠躬。 药树堂前论忠孝,英雄仙佛将毋同。 荆花再开师再至,我闻生灭环初终。 兴亡饱阅弥勒笑,历劫不坏夸神功。 登高凭眺兴未已,苍烟紫雾纷朦朦。 归来夜色净如水,片月飞上遥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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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学一首示子侄。清代。彭端淑。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 吾资之昏,不逮人也;吾材之庸,不逮人也;旦旦而学之,久而不怠焉,迄乎成,而亦不知其昏与庸也。吾资之聪,倍人也;吾材之敏,倍人也;屏弃而不用,其与昏与庸无以异也。圣人之道,卒于鲁也传之。然则昏庸聪敏之用,岂有常哉? 蜀之鄙有二僧:其一贫,其一富。贫者语于富者曰:「吾欲之南海,何如?」富者曰:「子何恃而往?」曰:「吾一瓶一钵足矣。」富者曰:「吾数年来欲买舟而下,犹未能也。子何恃而往?」越明年,贫者自南海还,以告富者,富者有惭色。 西蜀之去南海,不知几千里也。僧富者不能至而贫者至焉。人之立志,顾不如蜀鄙之僧哉?是故聪与敏,可恃而不可恃也,自恃其聪与敏而不学者,自败者也。昏与庸,可限而不可限也;不自限其昏与庸而力学不倦者,自力者也。
养晦堂记。清代。曾国藩。凡民有血气之性,则翘然而思有以上人。恶卑而就高,恶贫而觊富,恶寂寂而思赫赫之名。此世人之恒情。而凡民之中有君子人者,率常终身幽默,黯然退藏。彼岂与人异性?诚见乎其大,而知众人所争者之不足深较也。 盖《论语》载,齐景公有马千驷,曾不得与首阳饿莩挈论短长矣。余尝即其说推之,自秦汉以来,迄于今日,达官贵人,何可胜数?当其高据势要,雍容进止,自以为材智加人万万。及夫身没观之,彼与当日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营营而生,草草而死者,无以异也。而其间又功业文学猎取浮名者,自以为材智加人万万。及夫身没观之,彼与当日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营营而生,草草而死者,亦无以甚异也。然则今日之处高位而获浮名者,自谓辞晦而居显,泰然自处于高明。曾不知其与眼前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之营营者行将同归于澌尽,而毫毛无以少异。岂不哀哉! 吾友刘君孟容,湛默而严恭,好道而寡欲,自其壮岁则已泊然而外富贵矣。既而察物观变,又能外乎名誉,于是名其所居曰“养晦堂”,而以书抵国藩为之记。 昔周之末世,庄生闵天下之士湛于势利,汩于毁誉,故为戒人以暗默自藏,如所称董梧、宜僚、壶子之伦,三致意焉。而扬雄亦称:“炎炎者灭,隆隆者绝。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君子之道,自得于中,而外无所求。饥冻不足于事畜而无怨;举世不见知而无闷。自以为晦,天下之至光明也。若夫奔命于烜赫之途,一旦事尽意索,求如寻常穷约之人而不可得,乌睹可谓焜耀者哉?予为备陈所以,盖坚孟容之志;后之君子,亦观省焉。
家训喻纪泽。清代。曾国藩。尔之短处,在言语欠钝讷,举止欠端重,看书不能深入,而作文不能峥嵘。若能从此三事上下一番苦功,进之以猛,持之以恒,不过一二年,自尔精进而不觉。
谈读书。清代。曾国藩。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井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周官辨非•天官。清代。万斯大。圣人之治天下,利民之事,丝发必兴;厉民之事,毫末必去。关市之赋,厉民之甚者也。周公制礼,其肯笔之于书以为常法哉?昔文王治岐,关市讥而不征。武王有天下,奉行不变。故周公作《无逸》以训成王曰:“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言无横敛也。复曰:“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期其法祖而无横敛也。使赋及关市,宁非横敛乎?吾以是知《周官》非周公所作,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