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太子湾南折而上为石屋岭。过岭为大仁禅寺,寺左为烟霞石屋。屋高厂虚明,行迤二丈六尺,状如轩榭,可布几筵。洞上周镌罗汉五百十六身。其底邃窄通幽,阴翳杏霭。侧有蝙蝠洞,蝙蝠大者如鸦,挂搭连牵,互衔其尾。粪作奇臭,古庙高梁,多受其累。会稽禹庙亦然。由山椒右旋为新庵,王子安?、陈章侯洪绶尝读书其中。余往访之,见石如飞来峰,初经洗出,洁不去肤,隽不伤骨,一洗杨髡凿佛之惨。峭壁奇峰,忽露生面,为之大快。建炎间,里人避兵其内,数千人皆获免。岭下有水乐洞,嘉泰间为杨郡王别圃。垒石筑亭,结构精雅。年久芜秽不治,水乐绝响。贾秋壑以厚直得之,命寺僧深求水乐所以兴废者,不得其说。一日,秋壑往游,俯睨旁听,悠然有会,曰:“谷虚而后能应,水激而后能响,今水潴其中,土壅其外,欲其发响,得乎?”亟命疏壅导潴,有声从洞涧出,节奏自然。二百年胜概,一日始复。乃筑亭,以所得东坡真迹,刻置其上。
苏轼《水乐洞小记》:
钱塘东南有水乐洞,泉流岩中,皆自然宫商。又自灵隐、下天竺而上,至上天竺,溪行两山间,巨石磊磊如牛羊,其声空砻然,真若钟鼓,乃知庄生所谓天籁,盖无在不有也。
袁宏道《烟霞洞小记》:
烟霞洞,亦古亦幽,凉沁入骨,乳汁涔涔下。石屋虚明开朗,如一片云,欹侧而立,又如轩榭,可布几筵。余凡两过石屋,为佣奴所据,嘈杂若市,俱不得意而归。
张京元《石屋小记》:
石屋寺,寺卑下无可观。岩下石龛,方广十笏,遂以屋称。屋内,好事者置一石榻,可坐。四旁刻石像如傀儡,殊不雅驯。想以幽僻得名耳。出石屋西,上下山坡夹道皆丛桂,秋时着花,香闻数十里,堪称金粟世界。
又《烟霞寺小记》:
烟霞寺在山上,亦荒落,系中贵孙隆易创,颇新整。殿后开宕取土,石骨尽出,?峭可观。由殿右稍上两三盘,经象鼻峰东折数十武,为烟霞洞。洞外小亭踞之,望钱塘如带。
李流芳《题烟霞春洞画》:
从烟霞寺山门下眺,林壑窈窕,非复人境。李花时尤奇,真琼林瑶岛也。犹记与闲孟、无际,自法相寺至烟霞洞,小憩亭子,渴甚,无从得酒。见两伧父携?至,闲孟口流涎,遽从乞饮,伧父不顾。予辈大怪。偶见梁间恶诗书一板上,乃抉而掷之。伧父跄踉而走。念此辄喷饭不已也。
西湖梦寻 · 卷四 · 西湖南路 · 烟霞石屋,明代,张岱,由太子湾南折而上为石屋岭。过岭为大仁禅寺,寺左为烟霞石屋。屋高厂虚明,行迤二丈六尺,状如轩榭,可布几筵。洞上周镌罗汉五百十六身。其底邃窄通幽,阴翳杏霭。侧有蝙蝠洞,蝙蝠大者如鸦,挂搭连牵,互衔其尾。粪作奇臭,古庙高梁,多受其累。会稽禹庙亦然。由山椒右旋为新庵,王子安?、陈章侯洪绶尝读书其中。余往访之,见石如飞来峰,初经洗出,洁不去肤,隽不伤骨,一洗杨髡凿佛之惨。峭壁奇峰,忽露生面,为之大快。建炎间,里人避兵其内,数千人皆获免。岭下有水乐洞,嘉泰间为杨郡王别圃。垒石筑亭,结构精雅。年久芜秽不治,水乐绝响。贾秋壑以厚直得之,命寺僧深求水乐所以兴废者,不得其说。一日,秋壑往游,俯睨旁听,悠然有会,曰:“谷虚而后能应,水激而后能响,今水潴其中,土壅其外,欲其发响,得乎?”亟命疏壅导潴,有声从洞涧出,节奏自然。二百年胜概,一日始复。乃筑亭,以所得东坡真迹,刻置其上。 苏轼《水乐洞小记》: 钱塘东南有水乐洞,泉流岩中,皆自然宫商。又自灵隐、下天竺而上,至上天竺,溪行两山间,巨石磊磊如牛羊,其声空砻然,真若钟鼓,乃知庄生所谓天籁,盖无在不有也。 袁宏道《烟霞洞小记》: 烟霞洞,亦古亦幽,凉沁入骨,乳汁涔涔下。石屋虚明开朗,如一片云,欹侧而立,又如轩榭,可布几筵。余凡两过石屋,为佣奴所据,嘈杂若市,俱不得意而归。 张京元《石屋小记》: 石屋寺,寺卑下无可观。岩下石龛,方广十笏,遂以屋称。屋内,好事者置一石榻,可坐。四旁刻石像如傀儡,殊不雅驯。想以幽僻得名耳。出石屋西,上下山坡夹道皆丛桂,秋时着花,香闻数十里,堪称金粟世界。 又《烟霞寺小记》: 烟霞寺在山上,亦荒落,系中贵孙隆易创,颇新整。殿后开宕取土,石骨尽出,?峭可观。由殿右稍上两三盘,经象鼻峰东折数十武,为烟霞洞。洞外小亭踞之,望钱塘如带。 李流芳《题烟霞春洞画》: 从烟霞寺山门下眺,林壑窈窕,非复人境。李花时尤奇,真琼林瑶岛也。犹记与闲孟、无际,自法相寺至烟霞洞,小憩亭子,渴甚,无从得酒。见两伧父携?至,闲孟口流涎,遽从乞饮,伧父不顾。予辈大怪。偶见梁间恶诗书一板上,乃抉而掷之。伧父跄踉而走。念此辄喷饭不已也。
张岱,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
张岱,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
与任道及顺久二师赋小阁见月。宋代。强至。醉领玉川子,夜入支公院。 危阁邀共登,身在霜空半。 缺月穿云来,尘区未应见。 长飙荡寸霭,天宇痕无线。 坐久吹青灯,寒光可对面。 飘飖释苑秀,洒落儒林彦。 相爱忧清景,险语写幽玩。 野令才素悭,斗为吟毫健。 诗成万象索,孤影转楼殿。 游屦绝出门,高僧应作伴。
寇参军九日惠诗以左冯翊赵监所遗玉液一壶并诗答之。宋代。强至。久傍严公趋玉帐,近蒙贺监解金龟。 一壶分助登高饮,客宦长安共此时。
曾元恕累日不相见以诗垂寄依韵和答。宋代。强至。丈夫收功名,要在少壮时。 今予四十强,才短良时遗。 俯首入掾曹,所托真一枝。 动静系他人,何异马受縻。 事业乖圣贤,饥寒愧妻儿。 浩歌望青云,致身分已迟。 江湖久去眼,终日怀钓丝。 元恕知我深,爱恶非众随。 怜我事冗宦,役役犹儿嬉。 十日不一见,敢以奔走辞。 与子结永好,交情保无移。 相从文酒欢,晚岁沧洲期。
走笔成一篇答徐君先辈见寄。宋代。强至。定交初何年,昔齿会稽学。 君壮我尚少,道复先我觉。 子时于众人,百鸟一鸑鷟。 学官程诸生,题品或义卓。 众方缩手顾,君笔已一捉。 落纸千馀言,浑如玉出璞。 辞场或鼓行,无敢犯锋槊。 有时谈遗经,圣贤在口角。 愤疾异说妄,摘抉三传驳。 语气清不休,旱天冽雷雹。 南北俄乖张,同时去师幄。 未几会京国,君羽正濯濯。 以文试有司,好古拙雕琢。 一失太常第,闻子继屯剥。 翠铩累在毛,龟剔衅由壳。 古人亦忧患,千载名愈卓。 予虽缀小官,夙志负山岳。 簿领但戕性,禄粟不周啄。 再命作陋邑,举动尤龌龊。 旋巢子何所,距我幸非邈。 寄诗冬为期,当遂笑一握。 待将得丧理,同付尊酒浊。
送吴令常甫之武平。宋代。强至。朝廷重一邑,悼昔容备员。 自严荐举法,颇号近得贤。 仕者既择地,主恩那罄宣。 遐封暨恶壤,十必九弃捐。 武平杳何所,闽裔天南偏。 林密毒虺藏,吐瘴蟠长烟。 冬候气亦暖,里俗衣不绵。 旧令昨请代,阙榜张三铨。 无人议一往,常甫独不然。 丈夫志四海,岂安庐室边。 畏避属衰怯,我今幸壮年。 所寄有民社,勇去无山川。 吴天破新腊,雪片冲离筵。 阖坐劝别杯,情厚祷亦虔。 药饵慎勿疏,善保食与眠。 柂牙起惊涛,饯车散江壖。 吏民前涂奔,争迎上泷船。 到脩府中谒,首低小侯前。 主人知才名,应以尘土怜。 下车转春首,讼未临婚田。 远人喜新君,有诉恐不先。 据案扫滞务,一决如流泉。 呼儿伴儿戏,邑事乐静便。 地宽人物稀,林实杂海鲜。 荔子委树旁,毛鱼不论钱。 饮食信云美,那肯事宴筵。 政休宁闲斋,空肠味陈编。 他人保无过,岁满犹自迁。 矧君资性好,进业补未全。 材长老松干,气强直弩弦。 坐养青云资,归著要路鞭。 君家新蔡后,清节能世传。 岂必因赏格,荐状期联翩。 鄙人忝末契,相识由童颠。 忧怀自足感,况复别绪缠。 君其慰我私,北鸿附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