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狸奴叹,不独叹狸奴。
芸生自茫昧,遂谓天地无。
孰知有定分,冥冥衡毫铢。
嗜欲焉可纵,口腹焉可逾。
先正诞告诫,一一存盘盂。
昔者帝缙云,有子雄牙䰅。
每食恣饕餮,窜逐不与俱。
至今敦鼎上,镕写留形模。
歼物充肥肠,适足戕尔躯。
奈何后来者,对案犹睢盱。
狸奴于毛群,颜状如于菟。
捕鼠乃专责,报蜡纷神巫。
倘年不顺成,牲酒彻柈壶。
空餐尸厥职,谁容逃其辜。
苟为肆偷窃,罪大诛难逋。
官园厅宇旷,狸实繁有徒。
衔蝉上树枝,探雀蹲棱柧。
药阑扑蝴蝶,蕙垡擒蝼蛄。
巧伺绿鹦鹉,乱踏红氍毹。
摇尾翻碗碟,潜身入庖厨。
夏踞光滑簟,冬偎温燉炉。
叫呶夜逐队,跳掷晨引雏。
饱即占藤墩,倦即眠花坞。
一任鼠陆梁,咬文籍衣襦。
青箬裹晶盐,聘尔何为乎。
买鱼穿细柳,因叹涪翁愚。
我亦致其一,欲保残书图。
昏黄每逸去,饥则不待呼。
稍稍加束缚,缚急声豪粗。
终宵搅客枕,鼠辈争揶?。
比闻东斋北,玉缸水瀊盓。
小鱼数十头,白碧青黄朱。
三尾短腮颊,银沫相吹喣。
炎方足蚊蚋,更畜四灵夫。
翠茸将紫鬣,其乐真于于。
忽遭老狸虐,食肉先食腴。
磨牙泽口吻,恶嚼园南隅。
嗗嗗意未厌,旦旦犹窥觎。
往往骑墙头,自朝至日晡。
急思乘间跃,将跃偏跔跔。
人前故回翔,反若无所须。
昨日日午时,一线注清曥。
偶啖菝?叶,味胜浓屠苏。
兴酣遂高眠,祸机动须臾。
诗人恶之甚,趫结不受拘。
爰张牙弰弓,爰抽金仆?。
壹发洞胸臆,垂毙还奔趋。
快事泄众愤,有笑无嗟吁。
狸固不足惜,但惜孤矢污。
有虎伏林莽,有蛟蟠江湖。
有鼷啮禾苗,有貙啖鸡猪。
亦有跋扈狼,亦有大觜乌。
亦有两头虺,亦有九尾狐。
由来剪贪残,贵在穷根株。
狸奴叹,清代,朱昆田,我读狸奴叹,不独叹狸奴。 芸生自茫昧,遂谓天地无。 孰知有定分,冥冥衡毫铢。 嗜欲焉可纵,口腹焉可逾。 先正诞告诫,一一存盘盂。 昔者帝缙云,有子雄牙䰅。 每食恣饕餮,窜逐不与俱。 至今敦鼎上,镕写留形模。 歼物充肥肠,适足戕尔躯。 奈何后来者,对案犹睢盱。 狸奴于毛群,颜状如于菟。 捕鼠乃专责,报蜡纷神巫。 倘年不顺成,牲酒彻柈壶。 空餐尸厥职,谁容逃其辜。 苟为肆偷窃,罪大诛难逋。 官园厅宇旷,狸实繁有徒。 衔蝉上树枝,探雀蹲棱柧。 药阑扑蝴蝶,蕙垡擒蝼蛄。 巧伺绿鹦鹉,乱踏红氍毹。 摇尾翻碗碟,潜身入庖厨。 夏踞光滑簟,冬偎温燉炉。 叫呶夜逐队,跳掷晨引雏。 饱即占藤墩,倦即眠花坞。 一任鼠陆梁,咬文籍衣襦。 青箬裹晶盐,聘尔何为乎。 买鱼穿细柳,因叹涪翁愚。 我亦致其一,欲保残书图。 昏黄每逸去,饥则不待呼。 稍稍加束缚,缚急声豪粗。 终宵搅客枕,鼠辈争揶?。 比闻东斋北,玉缸水瀊盓。 小鱼数十头,白碧青黄朱。 三尾短腮颊,银沫相吹喣。 炎方足蚊蚋,更畜四灵夫。 翠茸将紫鬣,其乐真于于。 忽遭老狸虐,食肉先食腴。 磨牙泽口吻,恶嚼园南隅。 嗗嗗意未厌,旦旦犹窥觎。 往往骑墙头,自朝至日晡。 急思乘间跃,将跃偏跔跔。 人前故回翔,反若无所须。 昨日日午时,一线注清曥。 偶啖菝?叶,味胜浓屠苏。 兴酣遂高眠,祸机动须臾。 诗人恶之甚,趫结不受拘。 爰张牙弰弓,爰抽金仆?。 壹发洞胸臆,垂毙还奔趋。 快事泄众愤,有笑无嗟吁。 狸固不足惜,但惜孤矢污。 有虎伏林莽,有蛟蟠江湖。 有鼷啮禾苗,有貙啖鸡猪。 亦有跋扈狼,亦有大觜乌。 亦有两头虺,亦有九尾狐。 由来剪贪残,贵在穷根株。
清浙江秀水人,字文盎,号西畯。朱彝尊子。太学生。尽读家中藏书,能传家学,因彝尊排行第十,故时人称昆田为“小朱十”。有《笛渔小稿》、《三体摭韵》。...
闰元旦同张天如赋。明代。黎遂球。柏叶何曾换酒帘,凤钗双整闹香奁。 重元共识重光兆,一月浑疑一岁添。 笑折林花充彩胜,将邀社燕入珠帘。 辛盘自觉秾华倍,不负书云太史占。
扬州同诸公社集郑超宗影园即席咏黄牡丹十首。明代。黎遂球。天宝何因便改元,尚怜芳影秘泉温。 不闻金鉴留丞相,多恐玉环蒙至尊。 朱紫故宜当日贱,衣裳能得几时恩。 扬州芍药看前事,功业纶扉并尔存。
同耑孙饮海珠寺。明代。黎遂球。连裾江半醉残阳,烟绕三城柳半塘。 翡翠远围珠石小,珊瑚双蘸碧波忙。 僧雏睡处潮侵梦,鲛客归时水满乡。 一笑共水还共去,他宵人自识荀香。
赠刘子。明代。黎遂球。莫向乾坤叹索居,只今谁复卯金如。 人间鬼母啼中酒,天上神仙访读书。 千家裙襦儒业尽,一昧灯火佛光馀。 玄经著就谁堪问,笑我同君二十初。
豫章舟中同黄虞六咏雪四首。明代。黎遂球。万斛珍珠忽满船,醉来应得赠吟边。 梅风梦绕银尊月,花雨晴飞玉镜天。 楼阁千家红鸭亸,桥梁双影白龙眠。 行歌岂用伤同调,前路长堪共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