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楫富春渚,乃在山城隈。
茂宰来招邀,蹑蹻凌丹梯。
雉堞俯奔流,鸟道千重阶。
上有严陵庙,栋宇胡然颓。
移尊陟层颠,华构郁崔巍。
庚桑日以远,俎豆谁家祠。
饮酒岂不欢,感物令心摧。
晴林散阳彩,倏乃四云垂。
夏畦涨欲尽,晨突半无炊。
抚字在良牧,劳心念蒸黎。
穷阴如不散,愿假薰风吹。
泊富阳程明府招饮山亭,明代,陈吾德,弭楫富春渚,乃在山城隈。 茂宰来招邀,蹑蹻凌丹梯。 雉堞俯奔流,鸟道千重阶。 上有严陵庙,栋宇胡然颓。 移尊陟层颠,华构郁崔巍。 庚桑日以远,俎豆谁家祠。 饮酒岂不欢,感物令心摧。 晴林散阳彩,倏乃四云垂。 夏畦涨欲尽,晨突半无炊。 抚字在良牧,劳心念蒸黎。 穷阴如不散,愿假薰风吹。
明广东归善人,字懋修,号有斋,一作省斋。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行人。隆庆三年擢工科给事中,以谏市珍宝斥为民。神宗即位,起兵科。万历元年进右给事中。张居正当国,谏官言事必先请,吾德独不往、寻屡以事力争,益......
明广东归善人,字懋修,号有斋,一作省斋。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行人。隆庆三年擢工科给事中,以谏市珍宝斥为民。神宗即位,起兵科。万历元年进右给事中。张居正当国,谏官言事必先请,吾德独不往、寻屡以事力争,益......
陶庵梦忆 · 卷八 · 楼船。明代。张岱。家大人造楼,船之;造船,楼之。故里中人谓船楼,谓楼船,颠倒之不置。是日落成,为七月十五,自大父以下,男女老稚靡不集焉。以木排数重搭台演戏,城中村落来观者,大小千馀艘。午后飓风起,巨浪磅礴,大雨如注,楼船孤危,风逼之几覆,以木排为戙索缆数千条,网网如织,风不能撼。少顷风定,完剧而散。越中舟如蠡壳,局蹐篷底看山,如矮人观场,仅见鞋靸而已,升高视明,颇为山水吐气。
陶庵梦忆 · 卷七 · 及时雨。明代。张岱。壬申七月,村村祷雨,日日扮潮神海鬼,争唾之。余里中扮《水浒》,且曰:画《水浒》者,龙眠、松雪近章侯,总不如施耐庵,但如其面勿黛,如其髭勿鬣,如其兜鍪勿纸,如其刀杖勿树,如其传勿杜撰,勿戈阳腔,则十得八九矣。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娖而行,观者兜截遮拦,直欲看杀玠。五雪叔归自广陵,多购法锦宫缎,从以台阁者八:雷部六,大士一,龙宫一,华重美都,见者目夺气亦夺。盖自有台阁,有其华无其重,有其美无其都,有其华重美都,无其思致,无其文理。轻薄子有言:“不替他谦了,也事事精办。” 季祖南华老人喃喃怪问余曰:“《水浒》与祷雨有何义味?近余山盗起,迎盗何为耶?”余俯首思之,果诞而无谓,徐应之曰:“有之。天罡尽,以宿太尉殿焉。用大牌六,书‘奉旨招安’者二,书‘风调雨顺’者一,‘盗息民安’者一,更大书‘及时雨’者二,前导之。”观者欢喜赞叹,老人亦匿笑而去。
陶庵梦忆 · 卷八 · 龙山放灯。明代。张岱。万历辛丑年,父叔辈张灯龙山,剡木为架者百,涂以丹雘,悦以文锦,一灯三之。灯不专在架,亦不专在磴道,沿山袭谷,枝头树杪无不灯者,自城隍庙门至蓬莱岗上下,亦无不灯者。山下望如星河倒注,浴浴熊熊,又如隋炀帝夜游,倾数斛萤火于山谷间,团结方开,倚草附木,迷迷不去者。好事者卖酒,缘出席地坐。山无不灯,灯无不席,席无不人,人无不歌唱鼓吹。男女看灯者,一入庙门,头不得顾,踵不得旋,只可随势潮上潮下,不知去落何所,有听之而已。庙门悬禁条:禁车马,禁烟火,禁喧哗,禁豪家奴不得行辟人。父叔辈台于大松树下,亦席,亦声歌,每夜鼓吹笙簧与宴歌弦管,沉沉昧旦。十六夜,张分守宴织造太监于山巅星宿阁,傍晚至山下,见禁条,太监忙出舆笑曰:“遵他,遵他,自咱们遵他起!”却随役,用二丱角扶掖上山。夜半,星宿阁火罢,宴亦遂罢。灯凡四夜,山上下糟丘肉林,日扫果核蔗滓及鱼肉骨蠡蜕,堆砌成高阜,拾妇女鞋挂树上,如秋叶。相传十五夜,灯残人静,当垆者正收盘核,有美妇六七人买酒,酒尽,有未开瓮者。买大罍一,可四斗许,出袖中瓜果,顷刻罄罍而去。疑是女人星,或曰酒星。又一事:有无赖子于城隍庙左借空楼数楹,以姣童实之,为“帘子胡同”。是夜,有美少年来狎某童,剪烛殢酒,媟亵非理,解襦,乃女子也,未曙即去,不知其地、其人,或是妖狐所化。
陶庵梦忆 · 卷八 · 巘花阁。明代。张岱。巘花阁在筠芝亭松峡下,层崖古木,高出林皋,秋有红叶。坡下支壑回涡,石拇棱棱,与水相距。阁不槛、不牖,地不楼、不台,意正不尽也。五雪叔归自广陵,一肚皮园亭,于此小试。台之、亭之、廊之、栈道之,照面楼之侧,又堂之、阁之、梅花缠折旋之,未免伤板、伤实、伤排挤,意反局蹐,若石窟书砚。隔水看山、看阁、看石麓、看松峡上松,庐山面目反于山外得之。五雪叔属余作对,余曰:“身在襄阳袖石里,家来辋口扇图中。”言其小处。
陶庵梦忆 · 卷七 · 悬杪亭。明代。张岱。余六岁随先君子读书于悬杪亭,记在一峭壁之下,木石撑距,不藉尺土,飞阁虚堂,延骈如栉。缘崖而上,皆灌木高柯,与檐甃相错。取杜审言“树杪玉堂悬”句,名之“悬杪”,度索寻樟,大有奇致。后仲叔庐其崖下,信堪舆家言,谓碍其龙脉,百计购之,一夜徒去,鞠为茂草。儿时怡寄,常梦寐寻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