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识泽生,彳亍长沙市。
短小精悍姿,蓬勃搴霞绮。
城南校经堂,灯火罗髦士。
文学富穰穰,呻哔就案几。
谈兵好大言,君与杜五耳。
而我相谐嬉,颉颃夸爪觜。
遮邀每晨夕,饮啖恣睥睨。
东街买豚蹄,西市斫鱼尾。
南园供瓜蔬,北巷赊酱酏。
满堂八九人,欢呶翻瓮蚁。
或为鸲鹆舞,或效狝猱跪。
或击剑破柱,或洒墨涴纸。
被醉踏广坰,明月如泼水。
杂沓据树石,错乱排泥滓。
君时赤双颊,仰天立岌嶬。
饥鸦啄其头,眼眵发尽指。
扶掖到敝庐,倒枕鼾尺咫。
中宵映烛坐,谢我谓几死。
姜茗点肠腹,掉舌更拊髀。
指画格斗状,捕盗同捕鬼。
戏呼王璞山,靴刀跳乡里。
不然溷伍伯,当官堪典史。
大笑亿千场,岁序流电驶。
杜既西入蜀,持纛驻一旅。
旋领江南军,控带环壁垒。
君于甲午后,愤慨足摩揣。
亦起纠队卒,受隶鄂岳使。
先公镇沅湘,移君资捍抵。
增募二千人,郊郭屯虎兕。
侵寻十年间,黄杜声隆起。
旌旄望江湖,气势扫糠秕。
海内口两雄,号为知兵矣。
桂岭久搆乱,瘴箐孕蛇虺。
出役肆攻剽,崩离坏纲纪。
两帅躬持戈,合围收折箠。
戡定见端倪,兵叛又谁止。
连陷数郡县,所过尽掠燬。
黔湘唇齿邦,势欲决垣垝。
果廑南顾忧,援师徵十倍。
杜黄同被命,疾趋摩甲铠。
遮杜扼永郴,君独入腹里。
裹粮越崎岖,六月嗟劳只。
俄顷斗穴中,杀气腾砂礧。
飞炮碎酋胸,贼众遂披靡。
诜诜一书生,咋死遏触抵。
九重嘉勇功,重镇等赐履。
酬庸安足论,异数剧可喜。
国家积弱由,万辙非一轨。
敞制极不返,文武分途始。
儒吏束手为,将率益偷鄙。
卤莽而睢盱,遑云袭欧美。
方今穷无之,品汇在砻砥。
酌剂破藩篱,因君为嚆矢。
我闻杂涕笑,发轫视骝駬。
兵法百十家,荡荡学之海。
精能通鬼神,取谙其邻是。
所愿应运兴,淬厉雪国耻。
刬锄骄吝萌,益迭探根柢。
回易举世虑,为仁信由己。
天地有与立,庶几兆端此。
丛螀听疏疏,高鸿去逦逦。
老懒将寸心,且持讯杜子。
黄泽生 承诏以候选道改授狼山镇总兵喜故人始膺殊典枨触今昔述为斯篇,清代,陈三立,我初识泽生,彳亍长沙市。 短小精悍姿,蓬勃搴霞绮。 城南校经堂,灯火罗髦士。 文学富穰穰,呻哔就案几。 谈兵好大言,君与杜五耳。 而我相谐嬉,颉颃夸爪觜。 遮邀每晨夕,饮啖恣睥睨。 东街买豚蹄,西市斫鱼尾。 南园供瓜蔬,北巷赊酱酏。 满堂八九人,欢呶翻瓮蚁。 或为鸲鹆舞,或效狝猱跪。 或击剑破柱,或洒墨涴纸。 被醉踏广坰,明月如泼水。 杂沓据树石,错乱排泥滓。 君时赤双颊,仰天立岌嶬。 饥鸦啄其头,眼眵发尽指。 扶掖到敝庐,倒枕鼾尺咫。 中宵映烛坐,谢我谓几死。 姜茗点肠腹,掉舌更拊髀。 指画格斗状,捕盗同捕鬼。 戏呼王璞山,靴刀跳乡里。 不然溷伍伯,当官堪典史。 大笑亿千场,岁序流电驶。 杜既西入蜀,持纛驻一旅。 旋领江南军,控带环壁垒。 君于甲午后,愤慨足摩揣。 亦起纠队卒,受隶鄂岳使。 先公镇沅湘,移君资捍抵。 增募二千人,郊郭屯虎兕。 侵寻十年间,黄杜声隆起。 旌旄望江湖,气势扫糠秕。 海内口两雄,号为知兵矣。 桂岭久搆乱,瘴箐孕蛇虺。 出役肆攻剽,崩离坏纲纪。 两帅躬持戈,合围收折箠。 戡定见端倪,兵叛又谁止。 连陷数郡县,所过尽掠燬。 黔湘唇齿邦,势欲决垣垝。 果廑南顾忧,援师徵十倍。 杜黄同被命,疾趋摩甲铠。 遮杜扼永郴,君独入腹里。 裹粮越崎岖,六月嗟劳只。 俄顷斗穴中,杀气腾砂礧。 飞炮碎酋胸,贼众遂披靡。 诜诜一书生,咋死遏触抵。 九重嘉勇功,重镇等赐履。 酬庸安足论,异数剧可喜。 国家积弱由,万辙非一轨。 敞制极不返,文武分途始。 儒吏束手为,将率益偷鄙。 卤莽而睢盱,遑云袭欧美。 方今穷无之,品汇在砻砥。 酌剂破藩篱,因君为嚆矢。 我闻杂涕笑,发轫视骝駬。 兵法百十家,荡荡学之海。 精能通鬼神,取谙其邻是。 所愿应运兴,淬厉雪国耻。 刬锄骄吝萌,益迭探根柢。 回易举世虑,为仁信由己。 天地有与立,庶几兆端此。 丛螀听疏疏,高鸿去逦逦。 老懒将寸心,且持讯杜子。
陈三立(1859-1940),字伯严,号散原,江西义宁(今九江修水)人。湖南巡抚陈宝箴之子,与谭嗣同、丁惠康、吴保初合称“维新四公子”。光绪15年己丑(1889)进士,官吏部主事,期间曾参加强学会。光绪21年(1895),......
陈三立(1859-1940),字伯严,号散原,江西义宁(今九江修水)人。湖南巡抚陈宝箴之子,与谭嗣同、丁惠康、吴保初合称“维新四公子”。光绪15年己丑(1889)进士,官吏部主事,期间曾参加强学会。光绪21年(1895),......
左传 · 闵公 · 闵公二年。周。左丘明。【经】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秋八月辛丑,公薨。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冬,齐高子来盟。十有二月,狄入卫。郑弃其师。 【传】二年春,虢公败犬戎于渭汭。舟之侨曰:「无德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 夏,吉禘于庄公,速也。 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 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使公子鱼请,不许。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声也。」乃缢。 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 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ⅵⅰ之《乾》ⅰⅰ,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宁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听于二子。」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于荧泽,卫师败绩,遂灭卫。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从之,又败诸河。 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适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宵济。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 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 晋侯使大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大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车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大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 见大子,大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 大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余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光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期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之龙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龙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不获而龙,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龙奇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尽敌而反』,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 大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 成风闻成季之繇,乃事之,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僖之元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二年,封卫于楚丘。邢迁如归,卫国忘亡。 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左传 · 僖公 · 僖公二十三年 。周。左丘明。【经】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婚。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秋,楚人伐陈。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传】二十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以讨其不与盟于齐也。 夏五月,宋襄公卒,伤于泓故也。 秋,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 九月,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刑之不滥,君之明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 卜偃称疾不出,曰:「《周书》有之:『乃大明服。』己则不明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民不见德而唯戮是闻,其何后之有?」 十一月,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死则赴以名,礼也。赴以名,则亦书之,不然则否,辟不敏也。 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啬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儵、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 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飨,置璧焉。公子受飨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 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 及楚,楚之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健,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也活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 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左传 · 庄公 · 庄公二十六年 。周。左丘明。【经】二十有六年春,公伐戎。夏,公至自伐戎。曹杀其大夫。秋,公会宋人、齐人,伐徐。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传】二十六年春,晋士蒍为大司空。 夏,士蒍城绛,以深其宫。 秋,虢人侵晋。冬,虢人又侵晋。
左传 · 僖公 · 僖公十八年 。周。左丘明。【经】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救齐。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冬,邢人,狄人伐卫。 【传】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 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 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立孝公而还。 秋八月,葬齐桓公。 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毁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狄师还。 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命曰新里,秦取之。
左传 · 僖公 · 僖公二十年 。周。左丘明。【经】二十年春,新作南门。夏,郜子来朝。五月乙巳,西宫灾。郑人入滑。秋,齐人、狄人盟于邢。冬,楚人伐随。 【传】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书,不时也。凡启塞从时。 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 秋,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 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斗谷於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己,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宋襄公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欲从人,则可;以人从欲,鲜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