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庆上人,本来没弟兄。
须知自性如空体,水月之中未解真。
个事不传声色句,元来心法独灵明。
百丈先令庆上座礼拜求颂,宋代,释印肃,西川庆上人,本来没弟兄。 须知自性如空体,水月之中未解真。 个事不传声色句,元来心法独灵明。
释印肃,始营梵宇。五年卒,年五十五。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收入《续藏经》。事见《语录》卷上《年谱》、《悟道因缘》、《塔铭》。 印肃诗,辑自《普庵印肃禅师语录》,编为三卷。...
游桂林诸山记。清代。袁枚。凡山,离城辄远,惟桂林诸山离城独近。余寓太守署中,晡食后,即于于焉而游。先登独秀峰,历三百六级,诣其巅,一城烟火如绘。北下至风洞,望七星岩如七穹龟团伏地上。 次日,过普陀,到栖霞寺。山万仞壁立,旁有洞,道人秉火导入,初尚明,已而沉黑窅渺,以石为天,以沙为地,以深壑为池,以悬崖为幔,以石脚插地为柱,以横石牵挂为栋梁。未入时,土人先以八十余色目列单见示,如狮、驼、龙、象、鱼纲、僧磬之属,虽附会,亦颇有因。至东方亮,则洞尽可出矣。计行二里许。俾昼作夜,倘持火者不继,或堵洞口,则游者如三良殉穆公之葬,永陷坎窞中,非再开辟,不见白日。吁! 其危哉!所云亮处者,望东首,正白,开门趋往,扪之,竟是绝壁。方知日光从西罅穿入,反映壁上作亮,非门也。世有自谓明于理,行乎义,而终身面墙者,率类是矣。 次日,往南薰亭,堤柳阴翳,山淡远萦绕,改险为平,别为一格。 又次日,游木龙洞。洞甚狭,无火不能入,垂石乳如莲房半烂,又似郁肉漏脯,离离可摘,疑人有心腹肾肠,山亦如之。再至刘仙岩,登阁望斗鸡山,两翅展奋,但欠啼耳。腰有洞,空透如一轮明月。 大抵桂林之山,多穴,多窍,多耸拔,多剑穿虫啮,前无来龙,后无去踪,突然而起,戛然而止;西南无朋,东北丧偶;较他处山尤奇。余从东粤来,过阳朔,所见山,业已应接不暇。单者,复者,丰者,杀者,揖让者,角斗者,绵延者,斩绝者,虽奇鸧九首,獾疏一角,不足喻其多且怪也。得毋西粤所产人物,亦皆孤峭自喜,独成一家者乎? 记岁丙辰,余在金中丞署中,偶一出游,其时年少不省山水之乐。今隔五十年而重来,一丘一壑,动生感慨,矧诸山可喜、可愕哉!虑其忘,故咏以诗;虑未详,故又足以记。
《续诗品》序。清代。袁枚。余爱司空表圣《诗品》,而惜其只标妙境,未写苦心;为若干首续之。陆士龙云:“虽随手之妙,良难以词谕。”要所能言者尽于是耳。
祭吴桓王庙文。清代。袁枚。余年十七读吴桓王传,心感慕焉。后十年宰江宁,过铜井庙,有美少年像,披王者冕旒,英年奕奕。野人曰,是桓王也。余欷歔拜谒,奠少牢,为民祈福,而使祝读文曰: 惟正值天地之睢剌,为孤露之童牙。初亡姑蔑之旗,便射徒林之兕。先破虏将军,玉玺方收,金棺遽埋,有功帝室,未享侯封。 王收斟灌之遗兵,零星一旅;就渭阳之舅氏,涕泪千行。志在复仇,身先下士。神亭掷戟,立杆知太史之心;金鼓开城,解甲拜子鱼之坐。鸣角以招部曲,戌衣而习春秋。则有公瑾同年,舍道南之宅;乔公淑女,联吉偶之欢。自觉风流,私夸二婿;有谁旗鼓,敢斗三军。江有雾以皆清,陈无坚而不破。待豪杰如一体,用降兵如故人。逐奉佛之笮融,功高明帝;诛妖言之于吉,识过茂陵。起家曲阿,收兵牛渚。廓清吴会,奄有江东。 百姓以为龙自天来,虎凭风至,势必山倾地坼,井堙木刊矣。而乃望见兜鍪,陈平冠玉;再瞻谈笑,子晋神仙。三军无鸡犬之惊,千里有壶浆之献。气吞魏武,避猘儿之锋;表奏汉皇,迎许昌之驾。盖不逾年而大勋集矣。不图天意佳兵,三分已定;丹徒逐鹿,一矢相遗。剑出匣以沙埋,日东升而云掩。天实为之,非偶然也。 夫汉家之火德方衰,妖谶之黄龙已死。王如创业,美矣君哉。然观其绝公路之手书,宣昭大义;问刘繇之儿子,缱绻平生。虽神勇之非常,偏深情之若揭。就使请隧周室,谋鼎晖台,必非操、莽之奸邪,终见高、光之磊落也。而说者谓坐竟垂堂,勇忘重闭,未免粗同项羽,死类诸樊。不知伏弩军门,亦伤刘季;深追铜马,几失萧王。成败论人,古今同慨。彼齐武王之沉鸷,晋悼公之雍容,俱未轻身,亦无永岁,抑有何也? 今者庙貌虽颓,风云自在。端坐悒悒,郎君之神采珊然;秋草茫茫,讨逆之旌旗可想。三吴士女,皆王之遗民;六代云山,皆王之陈迹。守土官袁枚,幼读史书,掩卷生慕。来瞻祠宇,雪涕沾襟。难从隔代以执鞭,误欲升堂而拜母。修下士天台之表,寄将军帐下之儿。愿安泰历之坛,永锡编氓之福。勿孤普淖,鉴此丹诚。呜呼!千载论交,王识少年之令尹;九原若作,吾从总角之英雄!
洗心亭记。唐代。刘禹锡。天下闻寺数十辈,而吉祥尤彰彰。蹲名山,俯大江,荆吴云水,交错如绣。始余以不到为恨,今方弭所恨而充所望焉。既周览赞叹,于竹石间最奇处得新亭。彤焉如巧人画鳌背上物,即之四顾,远迩细大,杂然陈乎前,引人目去,求瞬不得。征其经始,曰僧义然。啸侣为工,即山求材。盘高孕虚,万景坌来。词人处之,思出常格;禅子处之,遇境而寂;忧人处之,百虑冰息。鸟思猿情,绕梁历榱。月来松间,雕缕轩墀。石列笋虡,藤蟠蛟螭。修竹万竿,夏含凉飔。斯亭之实录云尔。然上人举如意挹我曰:“既志之,盍名之以行乎远夫!”余始以是亭圜视无不适,始适乎目而方寸为清,故名洗心。长庆四年九月二十三日,刘某记。
祭柳员外文。唐代。刘禹锡。维元和十五年,岁次庚子,正月戊戌朔日,孤子刘禹锡衔哀扶力,谨遣所使黄孟苌具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亡友柳君之灵。呜呼子厚!我有一言,君其闻否?惟君平昔,聪明绝人。今虽化去,夫岂无物?意君所死,乃形质耳。魂气何托,听予哀辞。 呜呼痛哉!嗟予不天,甫遭闵凶。未离所部,三使来吊。忧我衰病,谕以苦言。情深礼至,款密重复。期以中路,更申愿言。途次衡阳,云有柳使。谓复前约,忽承讣书。惊号大叫,如得狂病。良久问故,百哀攻中。涕洟迸落,魂魄震越。伸纸穷竟,得君遗书。绝弦之音,凄怆彻骨。初托遗嗣,知其不孤。末言归青,从祔先域。凡此数事,职在吾徒。永言素交,索居多远。鄂渚差近,表臣分深。想其闻讣,必勇于义。已命所使,持书径行。友道尚终,当必加厚。退之承命,改牧宜阳。亦驰一函,候于便道。勒石垂后,属于伊人。安平宣英,会有还使。悉已如礼,形于其书。 呜呼子厚!此是何事?朋友凋落,从古所悲,不图此言,乃为君发,自君失意,沈伏远郡,近遇国士,方伸眉头,亦见遗草,恭辞旧府。志气相感,必逾常伦。顾予负衅,营奉方重。犹冀前路,望君铭旌。古之达人,朋友则服。今有所厌,其礼莫申。朝晡临后,出就别次。南望桂水,哭我故人。孰云宿草,此恸何极!呜呼子厚!卿真死矣。终我此生,无相见矣。何人不达,使君终否。何人不老,使君夭死。皇天后土,胡宁忍此。知悲无益,奈恨无已。君之不闻,予心不理。含酸执笔,辄复中止。誓使周六,同于已子。魂兮来思,知我深旨。 呜呼哀哉!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