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母

天漠漠兮夜茫茫,草萧飒兮金风凉。白日淡兮雾惨,沙碛冷兮云黄。 有人兮独立而惆怅悲歌兮,南望而思乡。溯孤鸿之影灭兮书不得而远寄,惊兔走之伏莽兮那思驰骋而发狂。 上驼车于半坡,渺哑轧之馀响。认寒庐之几点兮,浮炊爨之烟苍。 天将寒兮感物变,岁欲暮兮单衣裳。三载不浴兮黧瘦质之尘垢,鬓根点雪兮乱飞蓬之秋霜。 心一去兮万馀里,望不及兮云飞扬。怀千载之向上兮人已云远,留万古之遗恨兮绵绵久长。 高台荒兮哀李陵,节旄落兮感苏郎。蔡琰悲愤兮儿呼母而失声,公主悲歌兮愿为鹄而鶱翔。 彼丈夫女子之不同兮其情况则一耳,今我之念昔兮谁后我而悲伤。 ?天宇之开廓兮去留野鹤之容易,垂我王之悯顾兮总归吾土而徜徉。 如醉梦兮意撩乱,重怅望兮回中肠。怅望兮苦歌思之沉郁,抱琴兮托遗调于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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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媪提携六岁儿,卖向吾庐得谷四斛半。我前问媪:"卖儿何所为? "媪方致词再三叹:"夫老病卧盲双目,朝暮死生未可卜。 近村五亩止薄田,环堵两间惟破屋。大儿十四能把犁,田少利微饭不足。 去冬蹉跎负官税,官卒打门相逼促。豪门称贷始能了,回头生理转局缩。 中男九岁识牛羊,雇与东邻办刍牧。豪门索钱如索命,病夫呻吟苦枵腹。 以此相顾无奈何,提携幼子来换谷。此谷半准豪门钱,半与病夫作睟粥。 "村媪词终便欲去,儿就牵衣呼母哭。媪心戚戚复为留,夜假空床共儿宿。 曙鼓冬冬鸡乱叫,媪起彷徨视儿儿睡熟。吞声饮泣出城走,得谷且为赡穷鞠。 儿醒呼母不得见,绕屋长号更蹢躅。观者为洒泪,闻者为颦蹙。 吁嗟!猛虎不食儿,更见老牛能舐犊。胡为弃掷掌上珠,等闲割此心头肉? 君不见富人田多气益横,不惜货财买童仆。一朝叱咤嗔怒生,鞭血淋漓宁有情。 岂知骨肉本同胞,人儿吾儿何异形。呜呼!安得四海九州同一春,无复鬻女卖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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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贯索语酸凄,主犯灾星仆运低。 溲溺关通真并命,影形绊絷似连鸡。 梦回虎穴频呼母,话到牛衣并念妻。 尚说故山花信好,红阑桥在画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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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蛮不畏官,酒蛮醉如虎。 短髭左袒衣,霍霍坐磨斧。 昔行过其里,视为奇货居。 白昼关屋门,缚我当庭除。 东邻走相告,西邻去相避。 莫结酒蛮冤,莫受酒蛮气。 酒蛮亦有女,有女颜如花。 有女方炊茶,有妇方绩麻。 女儿走呼母,妇来酒蛮走。 稽首尊客前,酒蛮是吾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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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筱打园壁,飒响鸣枯枝。 呼童芟使尽,恐汝眠惊疑。 自汝病眠后,日苦老母炊。 虽有灶婢粗,仅足供畚箕。 譬如衣食恒,身习亦不知。 一旦偶失之,遂识寒与饥。 大儿自塾还,孤影孑无随。 小者在吾抱,呼母搴床帏。 汝病数日眠,黄口已失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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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霜陨寸草,饕风撼长树。 哀哉我慈亲,竟向此间住。 慈亲昔爱我,一日欲百顾。 欲及我之冠,欲毕我之娶。 教我读古书,教我练世务。 哀哉皆未及,竟忍舍我去。 五年守里门,幸得依坟墓。 十年为帝臣,未踏雷塘路。 年年寒食节,悲酸向谁语。 今年奉命归,许祭叨异数。 蹀躞北郊外,一蹙欲十步。 哀哉我慈亲,长年竟此处。 绕陇乱叫号,迷惑竟无据。 直欲抉土开,呼母应而寤。 回寤终不能,白日黯巳暮。 简书矢靡盬,料此难久驻。 更悲去家后,寒暑尚三度。 北林多雨雪,西风吹雾露。 夕阳散樵牧,夜月窜狐兔。 而我居官斋,锦稻杂然御。 斯志期无忝,安敢计温饫。 惟有劳国事,聊以酬悲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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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一片荒荒土,满眼流离风又雨。 年荒父母竟无恩,卖尽田园卖儿女。 可怜父与母,泪落心内苦。 岂不恋所生,留汝难活汝。 往年生儿如得田,今年生儿不值钱。 卖女可得青蚨千,卖儿不足供一餐。 大车小车牛马走,儿啼呼父女呼母。 役夫努目刀在手,百口吞声面色朽。 此时父母死更生,食尽还增骨肉情。 月黑风寒新鬼哭,饥魂一路唤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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