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棺

行年垂九十,举世少辈行。 敢言贫非病,要是老益壮。 平时懒书疏,有答未始倡。 张卿独所敬,夙昔推直谅。 迹虽隔吴蜀,相忆每惨怆。 使者交道中,万里问亡恙。 忽焉奉赴告,斯文岂将丧。 腰绖不抚棺,执绋不会葬。 送子岷山下,想见车百两。 我徒哭寝门,泪尽气塞吭。 年虽不耄期,仕谁不将相。 神明司祸福,于职岂亦旷。 霜风九月初,凭高极西望。 江原在何许,安得铲叠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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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既归虞山,吾行诣新安。 便道一握手,相对同抚棺。 枫林一万树,血泪为之殷。 浮云一千里,飞去何时还。 苦语未及尽,别曲歌将残。 十步九踯躅,回首隔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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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汝已六载,那期重抚棺。 壮心原不死,遗骨久应寒。 石室灵仪在,铭旌粉字残。 一为同气感,双涕夕汍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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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乎何酷在师门,木坏山颓更莫论。 只有羊昙能下泪,岂真宋玉解招魂。 训词方惧微言绝,遗集谁编旧泽存。 闻说浮家尚羁旅,抚棺未得只声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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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床虚自设,灵爽亦何之。 伫立望空帏,姗姗来何迟。 謦欬如可即,长寐乃于兹。 抚棺寂不闻,恸擗复逾时。 痛定还嘿嘿,咄嗟此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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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计偷生君未能,我偏求死死何曾。 君今先逝魂归国,死后寒儒尚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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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尽凄凄繐帐风,人间万事总成空。 玉棺长卧思天上,环佩归来只梦中。 归国因缘六月息,环球形影七年同。 从今沧海看明月,怕听胡笳奏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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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甥馆逾十年,愧南纪无能,易箦遗言终有负; 居垩庐才六月,痛昌黎又逝,抚棺长恸更何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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杕杜叹零丁,幸阿姊遇事提撕,入室无忘遗训; 荆花悲陨谢,剩小弟不才健在,抚棺益触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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蚤知勿药翻长往,悔不临行重问看。 挥泪山川同黯淡,伤心风雨倍萧寒。 何堪少小频携手,顿遣归来剩抚棺。 从此瑶琴难再鼓,诗成无意费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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