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卿

天高并地迥,与子独牢愁。 初作燕齐客,今为淮海游。 半生谁俯仰,一死共沉浮。 我视君年长,相看比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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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降纶书,为邦建彩旟。 政凭循吏往,才以贵卿除。 词赋良无敌,声华蔼有馀。 荣承四岳后,请绝五天初。 关路通秦壁,城池接晋墟。 撰期行子赋,分典列侯居。 别望喧追饯,离言系惨舒。 平芜寒蛩乱,乔木夜蝉疏。 寥泬秋先起,推移月向诸。 旧交何以赠,客至待烹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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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桥下旧英雄,半百年华一梦中。 五夜忽闻呼启启,九原堪恨去匆匆。 孤鸾吊影菱花掩,怨鹤无声蕙帐空。 斧钺朱殷今日事,埋香有地不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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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古先生,无上法言。 悯众为卑,超万为尊。 我祖文宣,师资玄元。 因机现用,派别流奔。 迷者相雠,悟则一源。 我仪图之,在三谊存。 玄元之秘,谁欤抉焉。 东华震器,云房仍孙。 吕创大还,混迹乾坤。 刘辞贵卿,不婴嫁婚。 是皆入室,夫岂窥藩。 默开重阳,遂探化原。 匪禅而禅,高研道园。 法子法从,上为哲昆。 七叶金莲,恍涌朝暾。 畴萃一图,如百宝盆。 悟大参同,辟不二门。 玉局侍臣,遥种慧根。 用彼昭昭,启余昏昏。 何以酬之,至仁无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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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何处可逃名,说着衡山便有情。 不住三年思乃舅,可无一字寄金陵。 麻衣岂是无高论,若水还应作贵卿。 他日五峰供我粥,不知谁是老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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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徐健庵先生,筑楼于所居之后,凡七楹。间命工斫木为橱,贮书若干万卷,区为经史子集四种。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史则日录、家乘、山经、野史之书附焉,子则附以卜筮、医药之书,集则附以乐府诗馀之书。凡为橱者七十有二,部居类汇,各以其次,素标缃帙,启钥灿然。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旧矣。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舞歌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吾方以此为鉴。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而问记于琬。琬衰病不及为,则先生屡书督之,最后复于先生曰: 甚矣,书之多厄也!由汉氏以来,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其下名公贵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亲操翰墨,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然且裒聚未几,而辄至于散佚,以是知藏书之难也。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是故藏而勿守,犹勿藏也;守而弗读,犹勿守也。夫既已读之矣,而或口与躬违,心与迹忤,采其华而忘其实,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与弗读奚以异哉! 古之善读书者,始乎博,终乎约,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沿流以溯源,无不探也;明体以适用,无不达也。尊所闻,行所知,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庵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上为天子之所器重,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润色大业,对扬休命,有馀矣,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俾后先跻巍科,取宦仕,翕然有名于当世,琬然后喟焉太息,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虽传诸子孙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居平质驽才下,患于有书而不能读。延及暮年,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旧学消亡,盖本不足以记斯楼。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为一言复之,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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