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闻一青衿,生性狡,能以谲计诳人。其学博持教甚严,诸生稍或犯规,必遣人执之,扑无赦。一日,此生适有犯,学博追执甚急,盛怒待之。已而生至,长跪地下,不言他事,但曰:“弟子偶得千金方在处置故来见迟耳。”博士闻生得金多,辄霁怒,问之曰:“尔金从何处来?”曰:“得诸地中。”又问:“尔欲作何处置?”生答曰:“弟子故贫,无资业,今与妻计:以五百金市田,二百金市宅,百金置器具,买童妾,止剩百金,以其半市书,将发愤从事焉,而以其半致馈先生,酬平日教育,完矣。”博士曰:“有是哉!不佞何以当之?”遂呼使者治具,甚丰洁,延生坐觞之,谈笑款洽,皆异平日。饮半酣,博士问生曰:“尔适匆匆来,亦曾收金箧中扃钥耶?”生起曰:“弟子布置此金甫定,为荆妻转身触弟子,醒已失金所在,安用箧?”博士蘧然曰:“尔所言金,梦耶?”生答曰:“固梦耳。”博士不怿,然业与款洽,不能复怒。徐曰:“梦中得金,犹不忘先生,况实得耶?”更一再觞出之。
嘗聞一靑衿,生性狡,能以譎計誑人。其學博持教甚嚴,諸生稍或犯規,必遣人執之,撲無赦。一日,此生適有犯,學博追執甚急,盛怒待之。已而生至,長跪地下,不言他事,但曰:「弟子偶得千金方在處置故來見遲耳。」博士聞生得金多,輒霽怒,問之曰:「爾金從何處來?」曰:「得諸地中。」又問:「爾欲作何處置?」生答曰:「弟子故貧,無資業,今與妻計:以五百金市田,二百金市宅,百金置器具,買童妾,止賸百金,以其半市書,將發憤從事焉,而以其半致饋先生,酬平日教育,完矣。」博士曰:「有是哉!不佞何以當之?」遂呼使者治具,甚豐潔,延生坐觴之,談笑款洽,皆異平日。飲半酣,博士問生曰:「爾適匆匆來,亦曾收金篋中扃鑰耶?」生起曰:「弟子布置此金甫定,爲荆妻轉身觸弟子,醒已失金所在,安用篋?」博士蘧然曰:「爾所言金,夢耶?」生答曰:「固夢耳。」博士不懌,然業與款洽,不能復怒。徐曰:「夢中得金,猶不忘先生,況實得耶?」更一再觴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