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发黄州郭,夕宿浔阳渡。
沙平岸阔不见人,瞥过千重万重树。
浔阳渡口风萧萧,江州城外鱼龙骄。
匡庐作云半江黑,倒吸白浪如山高。
是时日落葭菼暗,湓浦瑟瑟生寒涛。
一舟冲浪去杳杳,独雁带雨来迢迢。
角声振木木叶脱,秋声渐高秋思发。
无言揽袖起彷徨,却倚兰桡望天末。
吴头楚尾烟冥冥,独立百感来无情。
江风吹面酒亦醒,掣笛吼作狂龙声。
短衣踉跄步沙濑,草间寻得琵琶亭。
崩堤毁岸人迹绝,狐狸跳啸鼋鼍鸣。
昔闻乐天夜间此送客,琵琶声停江浸月。
拟向江山作主人,却因商妇悲迁谪。
我亦天涯有泪人,对此茫茫惨无泽。
吁嗟乎,泪亦不必落,愁亦不必愁。
君不见茫茫九派东向流,千古万古无时休。
我家乃在东海头,西风满意吹数日,一笑可上吴淞舟。
莼鲈虾菜万事足,安用江湖叹敝裘。
晚泊九江寻琵琶亭故址,清代,黄景仁,晨发黄州郭,夕宿浔阳渡。 沙平岸阔不见人,瞥过千重万重树。 浔阳渡口风萧萧,江州城外鱼龙骄。 匡庐作云半江黑,倒吸白浪如山高。 是时日落葭菼暗,湓浦瑟瑟生寒涛。 一舟冲浪去杳杳,独雁带雨来迢迢。 角声振木木叶脱,秋声渐高秋思发。 无言揽袖起彷徨,却倚兰桡望天末。 吴头楚尾烟冥冥,独立百感来无情。 江风吹面酒亦醒,掣笛吼作狂龙声。 短衣踉跄步沙濑,草间寻得琵琶亭。 崩堤毁岸人迹绝,狐狸跳啸鼋鼍鸣。 昔闻乐天夜间此送客,琵琶声停江浸月。 拟向江山作主人,却因商妇悲迁谪。 我亦天涯有泪人,对此茫茫惨无泽。 吁嗟乎,泪亦不必落,愁亦不必愁。 君不见茫茫九派东向流,千古万古无时休。 我家乃在东海头,西风满意吹数日,一笑可上吴淞舟。 莼鲈虾菜万事足,安用江湖叹敝裘。
黄景仁,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
黄景仁,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
郁离子 · 九头鸟。明代。刘基。孽摇之虚有鸟焉,一身而九头,得食则八头皆争,呀然而相衔,洒血飞毛,食不得入咽,而九头皆伤。海凫观而笑之曰:「而胡不思九口之食同归于一腹乎,而奚其争也?」
郁离子 · 千里马。明代。刘基。郁离子之马,孳得駃騠焉。人曰:「是千里马也,必致诸内厩。」郁离子说,从之。至京师,天子使太仆阅方贡,曰:「马则良矣,然非冀产也。」置之于外牧。 南宫子朝谓郁离子曰:「熹华之山,实维帝之明都,爰有绀羽之鹊,抱而弗朋,惟天下之鸟,惟凤为能屣其形,于是道凤之道,志峭之志,思以凤之鸣鸣天下,奭鸠见而谓之曰:『子亦知夫木主之与土偶乎?上古圣人以木主事神,后世乃以土偶。非先王之念虑不周于今之人也,敬求诸心诚,不以貌肖,而今反之矣,今子又以古反之。弗鸣则已,鸣必有戾。』卒鸣之,咬然而成音,拂梧桐之枝,入于青云,激空穴而殷岩屺,松、杉、柏、枫莫不振柯而和之,横体竖目之听之者,亦莫不蠢蠢焉,熙熙焉。骜闻而大惕,畏其挻己也,使鹨谗之于王母之使曰:『是鹊而奇其音,不祥。』使䲰日逐之,进幽旻焉。鹊委羽于海滨,鹂鹜遇而射之,中脰几死。今天下之不内,吾子之不为幽,而为鹊也,我知之矣。」
郁离子 · 僰人养猴。明代。刘基。僰人养猴,衣之衣而教之舞,规旋矩折,应律合节。巴童观而妒之,耻己之不如也,思所以败之,乃袖茅栗以往,筵张而猴出,众宾凝咛,左右皆蹈节,巴童佁然挥袖而出其茅栗掷之地,猴褫衣百争之,翻壶而倒案,僰人呵之不能禁,大沮。郁离子曰:「今之以不制之师战者,蠢然而蚁集,见物则争趋之,其何异于猴哉!」
郁离子 · 豢龙。明代。刘基。有献鲮鲤于商陵君者,以为龙焉。商陵君大悦,问其食,曰:「蚁。」商陵君使豢而扰之。或曰:「是鲮鲤也,非龙也。」商陵君怒抶之,于是左右皆惧,莫敢言非龙者,遂从而神之。商陵君观龙,龙卷屈如丸,倏而伸,左右皆佯惊,称龙之神。商陵君又大惊,徙居之宫中,夜穴甓而逝,左右走报:「龙用壮,今果穿石去矣。」商陵君视其迹,则悼惜不已,乃养蚁以伺,冀其复来也。无何,天大雨震电,真龙出焉。商陵君谓为豢龙来,矢蚁以邀之。龙怒震其宫。商陵君死。君子曰:「甚矣,商陵君之愚也,非龙而以为龙,及其见真龙也,则以鲮鲤之食待之,座震以死,自取之也。」
司马季主论卜。明代。刘基。东陵侯既废,过司马季主而卜焉。季主曰:“君侯何卜也?”东陵侯曰:“久卧者思起,久蛰者思启,久懑者思嚏。吾闻之:‘蓄极则泄,闷极则达,热极则风,壅极则通。一冬一春,靡屈不伸;一起一伏,无往不复。’仆窃有疑,愿受教焉。”季主曰:“若是,则君侯已喻之矣,又何卜为?”东陵侯曰:“仆未究其奥也,愿先生卒教之。” 季主乃言曰:“呜呼!天道何亲?惟德之亲;鬼神何灵?因人而灵。夫蓍,枯草也;龟,枯骨也;物也。人,灵于物者也,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且君侯何不思昔者也!有昔者必有今日。是故碎瓦颓垣,昔日之歌楼舞馆也;荒榛断梗,昔日之琼蕤玉树也;露蚕风蝉,昔日之‘凤笙’、‘龙笛’也;鬼磷萤火,昔日之金缸华烛也;秋荼春荠;昔日之象白驼峰也;丹枫白荻,昔日之蜀锦齐纨也。昔日之所无,今日有之不为过;昔日之所有,今日无之不为不足。是故一昼一夜,华开者谢;一春一秋,物故者新;激湍之下必有深潭,高丘之下必有浚谷。君侯亦知之矣,何以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