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两关王庙。其近岳坟者,万历十五年为杭民施如忠所建。如忠客燕,涉潞河,飓风作,舟将覆,恍惚见王率诸河神拯救获免,归即造庙祝之,并祀诸河神。冢宰张瀚记之。
其近孤山者,旧祠卑隘。万历四十二年,金中丞为导首鼎新之。太史董其昌手书碑石记之,其词曰:“西湖列刹相望,梵宫之外,其合于祭法者,岳鄂王、于少保与关神而三尔。甲寅秋,神宗皇帝梦感圣母中夜传诏,封神为伏魔帝君,易兜鍪而衮冕,易大纛而九ヵ。五帝同尊,万灵受职。视操、懿、莽、温偶奸大物,生称贼臣,死堕下鬼,何啻天渊。顾旧祠湫隘,不称诏书播告之意。金中丞父子爰议鼎新,时维导首,得孤山寺旧址,度材垒土,勒墙墉,庄像设,先后三载而落成。中丞以余实倡议,属余记之。余考孤山寺,且名永福寺。
唐长庆四年,有僧刻《法华》于石壁。会元微之以守越州,道出杭,而杭守白乐天为作记。有九诸侯率钱助工,其盛如此。
成毁有数,金石可磨,越数百年而祠帝君。以释典言之,则旧寺非所谓现天大将军身,而今祠非所谓现帝释身者耶。至人舍其生而生在,杀其身而身存。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与《法华》一大事之旨何异也。彼谓忠臣义士犹待坐蒲团、修观行而后了生死者,妄矣。然则石壁岿然,而石经初未泐也。顷者四川歼叛,神为助力,事达宸聪,非同语怪。惟辽西黠卤尚缓天诛,帝君能报曹而有不报神宗者乎?左挟鄂王,右挟少保,驱雷部,掷火铃,昭陵之铁马嘶风,蒋庙之塑兵濡露,谅荡魔皆如蜀道矣。先是金中丞抚闽,藉神之告,屡歼倭夷,上功盟府,故建祠之费,视众差巨,盖有夙意云。”寺中规制精雅,庙貌庄严,兼之碑碣清华,柱联工确,一以文理为之,较之施庙,其雅俗真隔霄壤。
董其昌《孤山关王庙柱铭》:
忠能择主,鼎足分汉室君臣。
德必有邻,把臂呼岳家父子。
宋兆礻龠《关帝庙柱联》:
从真英雄起家,直参圣贤之位。
以大将军得度,再现帝王之身。
张岱《关帝庙柱对》:
统系让偏安,当代天王归汉室。
春秋明大义,后来夫子属关公。
西湖梦寻 · 卷三 · 西湖中路 · 关王庙,明代,张岱,北山两关王庙。其近岳坟者,万历十五年为杭民施如忠所建。如忠客燕,涉潞河,飓风作,舟将覆,恍惚见王率诸河神拯救获免,归即造庙祝之,并祀诸河神。冢宰张瀚记之。 其近孤山者,旧祠卑隘。万历四十二年,金中丞为导首鼎新之。太史董其昌手书碑石记之,其词曰:“西湖列刹相望,梵宫之外,其合于祭法者,岳鄂王、于少保与关神而三尔。甲寅秋,神宗皇帝梦感圣母中夜传诏,封神为伏魔帝君,易兜鍪而衮冕,易大纛而九ヵ。五帝同尊,万灵受职。视操、懿、莽、温偶奸大物,生称贼臣,死堕下鬼,何啻天渊。顾旧祠湫隘,不称诏书播告之意。金中丞父子爰议鼎新,时维导首,得孤山寺旧址,度材垒土,勒墙墉,庄像设,先后三载而落成。中丞以余实倡议,属余记之。余考孤山寺,且名永福寺。 唐长庆四年,有僧刻《法华》于石壁。会元微之以守越州,道出杭,而杭守白乐天为作记。有九诸侯率钱助工,其盛如此。 成毁有数,金石可磨,越数百年而祠帝君。以释典言之,则旧寺非所谓现天大将军身,而今祠非所谓现帝释身者耶。至人舍其生而生在,杀其身而身存。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与《法华》一大事之旨何异也。彼谓忠臣义士犹待坐蒲团、修观行而后了生死者,妄矣。然则石壁岿然,而石经初未泐也。顷者四川歼叛,神为助力,事达宸聪,非同语怪。惟辽西黠卤尚缓天诛,帝君能报曹而有不报神宗者乎?左挟鄂王,右挟少保,驱雷部,掷火铃,昭陵之铁马嘶风,蒋庙之塑兵濡露,谅荡魔皆如蜀道矣。先是金中丞抚闽,藉神之告,屡歼倭夷,上功盟府,故建祠之费,视众差巨,盖有夙意云。”寺中规制精雅,庙貌庄严,兼之碑碣清华,柱联工确,一以文理为之,较之施庙,其雅俗真隔霄壤。 董其昌《孤山关王庙柱铭》: 忠能择主,鼎足分汉室君臣。 德必有邻,把臂呼岳家父子。 宋兆礻龠《关帝庙柱联》: 从真英雄起家,直参圣贤之位。 以大将军得度,再现帝王之身。 张岱《关帝庙柱对》: 统系让偏安,当代天王归汉室。 春秋明大义,后来夫子属关公。
张岱,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
张岱,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寓居杭州。出生仕宦世家,少为富贵公子,精于茶艺鉴赏,明亡后不仕,入山著书以终。张岱为明末清初文学......
次韵子瞻赠梁交左藏。宋代。苏辙。彭城欲往台无檄,初喜东西合为一。 将军走马随春风,精锐千人森尺籍。 口占佳句惊众坐,手练强兵试鸣镝。 酒酣起舞花满地,醉倒不听人扶出。 归来相对如梦寐,虎踞熊经苦岑寂。 黄楼方就可同游,饮尽官厨三百石。
同外孙文九新春五绝句。宋代。苏辙。雪覆西山三顷麦,一犁春雨祝天工。 麦秋幸与人同饱,昔日黄门今老农。
题李十八黄龙寺画壁。宋代。苏辙。胸次峥嵘落笔端,壁题留与老夫看。 枯槎尚倚春风力,苍竹从来自岁寒。
次韵子瞻减降诸县囚徒事毕登览。宋代。苏辙。山川足清旷,阛阓巧拘囚。 安得孅阿御,同为穆满游。 遥知因涣汗,远出散幽忧。 原隰繁分绣,村墟尽小侯。 春深秦树绿,野阔渭河流。 四顾神萧瑟,前探意涨浮。 胜观殊未已,往足讵能收。 下坂如浮舸,登崖剧上楼。 强行腰伛偻,困坐气嘘咻。 鸟语林峦静,花明涧谷幽。 濯溪惊野老,伐路骇他州。 中散探深去,文渊到处留。 听琴峰下寺,弄石水中洲。 溪冷泉冰脚,山高雾绕头。 石潭清照骨,瀑水溅成钩。 仙庙鸣钟磬,神官秉钺刘。 养生闻帝女,服气绝彭雠。 故宅犹传尹,先师不喜丘。 居人那识道,过客谩停驺。 岩谷诚深绝,神仙信有不。 云居无几杖,霞佩弃镌锼。 豹隐连山雾,龙潜百尺湫。 门开谁与叩,桃熟浪传偷。 绀发清无比,方瞳凛不侔。 会须林下见,乞取寿年修。 拔去和鸡犬,相随若旆旒。 乘风遗騕袅,长啸贱笙篌。 从骑衣皆羽,前驱鬣尽虬。 安能牵两足,暂得快双眸。 自昔辞乡树,南行上楚舟。 万江穷地脉,三峡束天沟。 云暗酆都晚,波吹木枥秋。 寻溪缘窈窕,入洞听飕飗。 空寺收黄栗,荒祠画伏彪。 登临虽永日,行迈肯停辀。 蓄缩今何事,攀跻昔已悠。 魏京饶士女,春服聚蜉蝣。 雷动车争陌,花摇树系鞧。 游人纷荡漾,野鸟自嘤呦。 平日曾经洛,闲居愿卜缑。 空言真比梦,久渴渐成愁。 早退尝相约,辞嚣痛自搂。 爱山心劫劫,从宦兴油油。 海宇都无碍,山林尽可投。 愿为云上鹄,莫作盎中鯈。 适性行随足,谋生富给喉。 今游虽不与,后会岂无由。 昼出同穿履,宵眠共覆裘。 弟兄真欲尔,朋好定谁俦。 试写长篇调,何人肯见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