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古泽国,十八涧九溪。
当年宋宫阙,沟水流东西。
陈迹渐已湮,深谷皆成蹊。
民居日湫隘,编竹兼芘莉。
猛火一燎原,悲焰百室迷。
涂彻大小屋,繘井愁难跻。
女丁配夫壬,相顾但怆悽。
吏治徇目前,孰能防祸梯。
中丞溢世才,利器剸水犀。
下车命丞倅,故道资考稽。
率钱具畚锸,曾不烦锄犁。
经始厎告成,岁序尚未暌。
坐令阛阓间,无异苏白堤。
红阑雁齿列,赤石羊肝刲。
呕哑小航船,蹀躞快马蹄。
停鞭市莲藕,倚槛来凫鹥。
柳阴谷犬鸣,露脚莎鸡啼。
祝融回其驭,妇子方安栖。
乃知济时策,不在拯颠隮。
公之治水术,岂独过白圭。
泉清原隰平,名与召伯齐。
我家由拳城,闾巷多蒿藜。
愿公袪墨吏,如决浊水泥。
上以答天子,下以宁群黎。
杭州水利不治者累百年矣巡抚赵公考城河故道悉浚治之乡人来述喜而作诗凡二十四韵(戊辰),清代,朱彝尊,武林古泽国,十八涧九溪。 当年宋宫阙,沟水流东西。 陈迹渐已湮,深谷皆成蹊。 民居日湫隘,编竹兼芘莉。 猛火一燎原,悲焰百室迷。 涂彻大小屋,繘井愁难跻。 女丁配夫壬,相顾但怆悽。 吏治徇目前,孰能防祸梯。 中丞溢世才,利器剸水犀。 下车命丞倅,故道资考稽。 率钱具畚锸,曾不烦锄犁。 经始厎告成,岁序尚未暌。 坐令阛阓间,无异苏白堤。 红阑雁齿列,赤石羊肝刲。 呕哑小航船,蹀躞快马蹄。 停鞭市莲藕,倚槛来凫鹥。 柳阴谷犬鸣,露脚莎鸡啼。 祝融回其驭,妇子方安栖。 乃知济时策,不在拯颠隮。 公之治水术,岂独过白圭。 泉清原隰平,名与召伯齐。 我家由拳城,闾巷多蒿藜。 愿公袪墨吏,如决浊水泥。 上以答天子,下以宁群黎。
朱彝(yí)尊,清代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醧舫,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浙江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
朱彝(yí)尊,清代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醧舫,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浙江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
陶庵梦忆 · 卷二 · 焦山。明代。张岱。仲叔守瓜州,余借住于园,无事辄登金山寺。风月清爽,二鼓,犹上妙高台,长江之险,遂同沟浍。一日,放舟焦山,山更纡谲可喜。江曲涡山下,水望澄明,渊无潜甲。海猪、海马,投饭起食,驯扰若豢鱼。看水晶殿,寻瘗鹤铭,山无人杂,静若太古。回首瓜州烟火城中,真如隔世。饭饱睡足,新浴而出,走拜焦处士祠。见其轩冕黼黻,夫人列坐,陪臣四,女官四,羽葆云罕,俨然王者。盖土人奉为土谷,以王礼祀之。是犹以杜十姨配伍髭须,千古不能正其非也。处士有灵,不知走向何所?
陶庵梦忆 · 卷四 · 方物。明代。张岱。越中清馋,无过余者,喜啖方物。北京则苹婆果、黄巤、马牙松;山东则羊肚菜、秋白梨、文官果、甜子;福建则福橘、福橘饼、牛皮糖、红腐乳;江西则青根、丰城脯;山西则天花菜;苏州则带骨鲍螺、山查丁、山查糕、松子糖、白圆、橄榄脯;嘉兴则马交鱼脯、陶庄黄雀;南京则套樱桃、桃门枣、地栗团、窝笋团、山查糖;杭州则西瓜、鸡豆子、花下藕、韭芽、玄笋、塘栖蜜橘;萧山则杨梅、莼菜、鸠鸟、青鲫、方柿;诸暨则香狸、樱桃、虎栗;嵊则蕨粉、细榧、龙游糖;临海则枕头瓜;台州则瓦楞蚶、江瑶柱;浦江则火肉; 东阳则南枣;山阴则破塘笋、谢橘、独山菱、河蟹、三江屯坚、白蛤、江鱼、鲥鱼、里河鰦。远则岁致之,近则月致之、日致之。耽耽逐逐,日为口腹谋,罪孽固重。但由今思之,四方兵燹,寸寸割裂,钱塘衣带水,犹不敢轻渡,则向之传食四方,不可不谓之福德也。
陶庵梦忆 · 卷七 · 鹿苑寺方柿。明代。张岱。萧山方柿,皮绿者不佳,皮红而肉糜烂者不佳,必树头红而坚脆如藕者,方称绝品。然间遇之,不多得。余向言西瓜生于六月,享尽天福;秋白梨生于秋,方柿、绿柿生于冬,未免失候。丙戌,余避兵西白山,鹿苑寺前后有夏方柿十数株。六月歊暑,柿大如瓜,生脆如咀冰嚼雪,目为之明,但无法制之,则涩勒不可入口。土人以桑叶煎汤,候冷,加盐少许,入瓮内,浸柿没其颈,隔二宿取食,鲜磊异常。余食萧山柿多涩,请赠以此法。
陶庵梦忆 · 卷一 · 天砚 。明代。张岱。少年视砚,不得砚丑。徽州汪砚伯至,以古款废砚,立得重价,越中藏石俱尽。阅砚多,砚理出。曾托友人秦一生为余觅石,遍城中无有。山阴狱中大盗出一石,璞耳,索银二斤。余适往武林,一生造次不能辨,持示燕客。燕客指石中白眼曰:“黄牙臭口,堪留支桌。”赚一生还盗。燕客夜以三十金攫去。命砚伯制一天砚,上五小星一大星,谱曰“五星拱月”。燕客恐一生见,铲去大小二星,止留三小星。一生知之,大懊恨,向余言。余笑曰:“犹子比儿。”亟往索看。燕客捧出,赤比马肝,酥润如玉,背隐白丝类玛瑙,指螺细篆,面三星坟起如弩眼,着墨无声而墨沉烟起,一生痴瘛,口张而不能翕。燕客属余铭,铭曰:“女娲炼天,不分玉石;鳌血芦灰,烹霞铸日;星河溷扰,参横箕翕。”
陶庵梦忆 · 卷五 · 治沅堂。明代。张岱。占有拆字法。宣和间,成都谢石拆字,言祸福如响。钦宗闻之,书一“朝”字,令中贵人持试之。石见字,端视中贵人曰:“此非观察书也。”中贵人愕然。石曰:“‘朝’字离之为‘十月十日’,乃此月此日所生之天人,得非上位耶?”一国骇异。吾越谢文正厅事名“保锡堂”,后易之他姓,主人至,亟去其匾,人问之,曰:“分明写‘呆人易金堂’。”朱石门为文选署中额“典劇”二字,继之者顾诸吏曰:“尔知朱公意乎?此二字离合言之,曰:‘曲处曲处,八刀八刀’耳。”歙许相国孙志吉为大理评事,受魏珰指,案卖黄山,势张甚,当道媚之,送一匾曰“大卜于门”。里人夜至,增减其笔划凡三:一曰“天下未闻”;一倒读之曰“阉手下犬”;一曰“太平拿问”。后直指提问,械至太平,果如其言。凡此数者皆有义味。而吾乡缙绅有名“治沅堂”者,人不解其义,问之,笑不答,力究之,缮绅曰:“无他意,亦止取‘三台三元’之义云耳!”闻者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