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承锦字题文石,尚带青州海气浓。
蜃影几痕疑墨绣,雀台万瓦贱漳铜。
醉来好蘸张颠发,老去羞笺郑氏虫。
应有红丝螭匣底,宫鬟争捧写蘋风。
青州赠鼍矶研副以诗奉答,明代,徐渭,恭承锦字题文石,尚带青州海气浓。 蜃影几痕疑墨绣,雀台万瓦贱漳铜。 醉来好蘸张颠发,老去羞笺郑氏虫。 应有红丝螭匣底,宫鬟争捧写蘋风。
明浙江山阴人,字文清,改字文长,号天池,晚号青藤。诸生。有盛名,天才超逸,诗文书画皆工。常自言吾书第一,诗次之,文次之,画又次之。其画工花草竹石,笔墨奔放淋漓,富于创造。知兵好奇计,客胡宗宪幕,擒徐海......
明浙江山阴人,字文清,改字文长,号天池,晚号青藤。诸生。有盛名,天才超逸,诗文书画皆工。常自言吾书第一,诗次之,文次之,画又次之。其画工花草竹石,笔墨奔放淋漓,富于创造。知兵好奇计,客胡宗宪幕,擒徐海......
西湖梦寻 · 卷五 · 西湖外景 · 梵天寺。明代。张岱。梵天寺在山川坛后,宋乾德四年钱吴越王建,名南塔。治平十年,改梵天寺。元元统中毁,明永乐十五年重建。有石塔二、灵鳗井、金井。先是,四明阿育王寺有灵鳗井。武肃王迎阿育王舍利归梵天寺奉之,凿井南廊,灵鳗忽见,僧赞有记。东坡悴杭时,寺僧守诠住此。东坡过访,见其壁间诗有:“落日寒蝉鸣,独归林下寺。柴扉夜未掩,片月随行履。 惟闻犬吠声,又入青萝去。”东坡援笔和之曰:“但闻烟外钟,不见烟中寺。幽人行未已,草露湿芒履。惟应山头月,夜夜照来去。”清远幽深,其气味自合。 苏轼《梵天寺题名》: 余十五年前,杖藜芒履,往来南北山。此间鱼鸟皆相识,况诸道人乎!再至惘然,皆晚生相对,但有怆恨。子瞻书。 元祐四年十月十七日,与曹晦之、晁子庄、徐得之、王元直、秦少章同来,时主僧皆出,庭户寂然,徙倚久之。东坡书。
西湖梦寻 · 卷二 · 西湖西路 · 岣嵝山房。明代。张岱。李茇号岣嵝,武林人,住灵隐韬光山下。造山房数楹,尽驾回溪绝壑之上。溪声淙淙出阁下,高?插天,古木蓊蔚,人有幽致。山人居此,孑然一身。好诗,与天池徐渭友善。客至,则呼僮驾小肪,荡桨于西泠断桥之间,笑咏竟日。以山石自?累生圹,死即埋之。所著有《岣嵝山人诗集》四卷。天启甲子,余与赵介臣、陈章侯、颜叙伯、卓珂月、余弟平子读书其中。主僧自超,园蔬山蔌,淡薄凄清。但恨名利之心未净,未免唐突山灵,至今犹有愧色。 张岱《岣嵝山房小记》: 岣嵝山房,逼山、逼溪、逼韬光路,故无径不梁,无屋不阁。门外苍松傲睨,蓊以杂木,冷绿万顷,人面俱失。 石桥低磴,可坐十人。寺僧刳竹引泉,桥下交交牙牙,皆为竹节。天启甲子,余键户其中者七阅月,耳饱溪声,目饱清樾。山上下多西栗、边笋,甘芳无比。邻人以山房为市,?果、羽族日致之,而独无鱼。乃潴溪为壑,系巨鱼数十头。有客至,辄取鱼给鲜。日晡,必步冷泉亭、包园、飞来峰。一日,缘溪走看佛像,口口骂杨髡。见一波斯坐龙象,蛮女四五献花果,皆裸形,勒石志之,乃真伽像也。余椎落其首,并碎诸蛮女,置溺溲处以报之。寺僧以余为椎佛也,咄咄作怪事,及知为杨髡,皆欢喜赞叹。 徐渭《访李岣嵝山人》诗: 岣嵝诗客学全真,半日深山说鬼神。 送到涧声无响处,归来明月满前津。 七年火宅三车客,十里荷花两桨人。 两岸鸥凫仍似昨,就中应有旧相亲。 王思任《岣嵝僧舍》诗: 乱苔膏古荫,惨绿蔽新芊。鸟语皆番异,泉心即佛禅。 买山应较尺,赊月敢辞钱。多少清凉界,幽僧抱竹眠。
西湖梦寻 · 卷三 · 西湖中路 · 湖心亭。明代。张岱。湖心亭旧为湖心寺,湖中三塔,此其一也。明弘治间,按察司佥事阴子淑秉宪甚厉。寺僧怙镇守中官,杜门不纳官长。 阴廉其奸事,毁之,并去其塔。嘉靖三十一年,太守孙孟寻遗迹,建亭其上。露台亩许,周以石栏,湖山胜概,一览无遗。数年寻圮。万历四年,佥事徐廷?重建。二十八年,司礼监孙东瀛改为清喜阁,金碧辉煌,规模壮丽,游人望之如海市蜃楼。烟云吞吐,恐滕王阁、岳阳楼俱无甚伟观也。春时,山景、?罗、书画、古董,盈砌盈阶,喧阗扰嚷,声息不辨。夜月登此,阒寂凄凉,如入鲛宫海藏。月光晶沁,水气氵翁之,人稀地僻,不可久留。 张京元《湖心亭小记》: 湖心亭雄丽空阔。时晚照在山,倒射水面,新月挂东,所不满者半规,金盘玉饼,与夕阳彩翠重轮交网,不觉狂叫欲绝。恨亭中四字匾、隔句对联,填楣盈栋,安得借咸阳一炬,了此业障。 张岱《湖心亭小记》: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拿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惊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胡来朝《湖心亭柱铭》: 四季笙歌,尚有穷民悲夜月。 六桥花柳,深无隙地种桑麻。 郑烨《湖心亭柱铭》: 亭立湖心,俨西子载扁舟,雅称雨奇睛好。 席开水面,恍东坡游赤壁,偏宜月白风清。 张岱《清喜阁柱对》: 如月当空,偶似微云点河汉。 在人为目,且将秋水剪瞳神。
西湖梦寻 · 卷二 · 西湖西路 · 北高峰。明代。张岱。北高峰在灵隐寺后,石磴数百级,曲折三十六湾。上有华光庙,以祀五圣。山半有马明王庙,春日祈蚕者咸往焉。峰顶浮屠七级,唐天宝中建,会昌中毁;钱武肃王修复之,宋咸淳七年复毁。此地群山屏绕,湖水镜涵,由上视下,歌舫渔舟,若鸥凫出没烟波,远而益微,仅规其影。西望罗刹江,若匹练新濯,遥接海色,茫茫无际。张公亮有句:“江气白分海气合,吴山青尽越山来。”诗中有画。郡城正值江湖之间,委蛇曲折,左右映带,屋宇鳞次,竹木云蓊,郁郁葱葱,凤舞龙盘,真有王气蓬勃。山麓有无着禅师塔。师名文喜,唐肃宗时人也,瘗骨于此。韩?胄取为葬地,启其塔,有陶龛焉。容色如生,发垂至肩,指爪盘屈绕身,舍利数百粒,三日不坏,竟荼毗之。 苏轼《游灵隐高峰塔》诗: 言游高峰塔,蓐食始野装。火云秋未衰,及此初旦凉。 雾霏岩谷暗,日出草木香。嘉我同来人,又便云水乡。 相劝小举足,前路高且长。古松攀龙蛇,怪石坐牛羊。 渐闻钟馨音,飞鸟皆下翔。入门空无有,云海浩茫茫。 惟见聋道人,老病时绝粮。问年笑不答,但指穴梨床。 心知不复来,欲归更彷徨。赠别留匹布,今岁天早霜。
西湖梦寻 · 卷二 · 西湖西路 · 韬光庵。明代。张岱。韬光庵在灵隐寺右之半山,韬光禅师建。师,蜀人,唐太宗时,辞其师出游,师嘱之曰:“遇天可留,逢巢即止。”师游灵隐山巢沟坞,值白乐天守郡,悟曰:“吾师命之矣。”遂卓锡焉。乐天闻之,遂与为友,题其堂曰“法安”。内有金莲池、烹茗井,壁间有赵阅道、苏子瞻题名。庵之右为吕纯阳殿,万历十二年建,参政郭子章为之记。骆宾王亡命为僧,匿迹寺中。宋之问自谪所还至江南,偶宿于此。夜月极明,之问在长廊索句,吟曰:“鹫岭郁??,龙宫锁寂寥。”后句未属,思索良苦。有老僧点长明灯,同曰:“少年夜不寐,而吟讽甚苦,何耶?”之问曰:“适欲题此寺,得上联而下句不属。” 僧请吟上句,宋诵之。老僧曰:“何不云‘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之问愕然,讶其遒丽,遂续终篇。迟明访之,老僧不复见矣。有知者曰:此骆宾王也。 袁宏道《韬光庵小记》: 韬光在山之腰,出灵隐后一二里,路径甚可爱。古木婆娑,草香泉渍,淙淙之声,四分五络,达于山厨。庵内望钱塘江,浪纹可数。余始入灵隐,疑宋之问诗不似,意古人取景,或亦如近代词客捃拾帮凑。及登韬光,始知“沧海”、“浙江”、“扪萝”、“刳木”数语,字字入画,古人真不可及矣。 宿韬光之次日,余与石篑、子公同登北高峰,绝顶而下。 张京元《韬光庵小记》: 韬光庵在灵鹫后,鸟道蛇盘,一步一喘。至庵,入坐一小室,峭壁如削,泉出石罅,汇为池,蓄金鱼数头。低窗曲槛,相向啜茗,真有武陵世外之想。 萧士玮《韬光庵小记》: 初二,雨中上韬光庵。雾树相引,风烟披薄,木末飞流,江悬海挂。倦时踞石而坐,倚竹而息。大都山之姿态,得树而妍;山之骨格,得石而苍;山之营卫,得水而活;惟韬光道中能全有之。初至灵隐,求所谓“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竟无所有。至韬光,了了在吾目中矣。白太傅碑可读,雨中泉可听,恨僧少可语耳。枕上沸波,竟夜不息,视听幽独,喧极反寂。益信声无哀乐也。 受肇和《自韬光登北高峰》诗: 高峰千仞玉嶙峋,石磴攀跻翠蔼分。 一路松风长带雨,半空岚气自成云。 上方楼阁参差见,下界笙歌远近闻。 谁似当年苏内翰,登临处处有遗文。 白居易《招韬光禅师》诗: 白屋炊香饭,荤膻不入家。滤泉澄葛粉,洗手摘藤花。 青菜除黄叶,红姜带紫芽。命师相伴食,斋罢一瓯茶。 韬光禅师《答白太守》诗: 山僧野性爱林泉,每向岩阿倚石眠。 不解栽松陪玉勒,惟能引水种青莲。 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城市不能飞锡至,恐妨莺啭翠楼前。 杨蟠《韬光庵》诗: 寂寂阶前草,春深鹿自耕。 老僧垂白发,山下不知名。 王思任《韬光庵》诗: 云老天穷结数楹,涛呼万壑尽松声。 鸟来佛座施花去,泉入僧厨漉菜行。 一捺断山流海气,半株残塔插湖明。 灵峰占绝杭州妙,输与韬光得隐名。 又《韬光涧道》诗: 灵隐入孤峰,庵庵叠翠重。僧泉交竹驿,仙屋破云封。 绿暗天俱贵,幽寒月不浓。涧桥秋倚处,忽一响山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