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羡才子陈其年,逢我淮南之崇川。此时天意欲舞雪,狼山五点凝寒烟。
冻柳僵梅浑未放,约上扬州腰无缠。陈也擎出金银颗,珠圆玉滑纷盘旋。
误疑海上不死药,服之或可求神仙。那识此是都梁属,薰衣隔月香犹黏。
世庙宠赐顾冢宰,公孙好事今夸传。试焚一丸消懑闷,幽兰丛桂围当筵。
载焚一丸解烦渴,滋喉溢齿将流涎。火球半烬篆烟绿,凤凰仿佛翻云端。
洵为天下难得物,玉蕤石叶浪值钱。忆昔吾祖参庙谋,中安外攘功名优。
纶扉劳瘁十三载,始蒙予告林中投。复赐黄金营甲第,恩深养老娱春秋。
谁酿西陲炽妖火,未央长乐俄荒丘。群盗纵横鬼昼哭,青毡旧物鲜遗留。
佣书糊口岂得已,真惭弗克承箕裘。请将余香一一收,畏闻往事先生休。
我今从此学锄耰,污邪蕃熟满车篝。衣食之外无他求,呜呼芳草实贻王孙羞。
御香歌,清代,吕师濂,阳羡才子陈其年,逢我淮南之崇川。此时天意欲舞雪,狼山五点凝寒烟。 冻柳僵梅浑未放,约上扬州腰无缠。陈也擎出金银颗,珠圆玉滑纷盘旋。 误疑海上不死药,服之或可求神仙。那识此是都梁属,薰衣隔月香犹黏。 世庙宠赐顾冢宰,公孙好事今夸传。试焚一丸消懑闷,幽兰丛桂围当筵。 载焚一丸解烦渴,滋喉溢齿将流涎。火球半烬篆烟绿,凤凰仿佛翻云端。 洵为天下难得物,玉蕤石叶浪值钱。忆昔吾祖参庙谋,中安外攘功名优。 纶扉劳瘁十三载,始蒙予告林中投。复赐黄金营甲第,恩深养老娱春秋。 谁酿西陲炽妖火,未央长乐俄荒丘。群盗纵横鬼昼哭,青毡旧物鲜遗留。 佣书糊口岂得已,真惭弗克承箕裘。请将余香一一收,畏闻往事先生休。 我今从此学锄耰,污邪蕃熟满车篝。衣食之外无他求,呜呼芳草实贻王孙羞。
吕师濂,字黍字,号守斋,浙江山阴人。有《何山草堂诗稿》。...
陶徵士诔。南北朝。颜延之。物尚孤生,人固介立。岂伊时遘,曷云世及? 嗟乎若士!望古遥集。韬此洪族,蔑彼名级。 睦亲之行,至自非敦。然诺之信,重于布言。 廉深简絜,贞夷粹温。和而能峻,博而不繁。 依世尚同,诡时则异。有一于此,两非默置。 岂若夫子,因心违事?畏荣好古,薄身厚志。 世霸虚礼,州壤推风。孝惟义养,道必怀邦。 人之秉彝,不隘不恭。爵同下士,禄等上农。 度量难钧,进退可限。长卿弃官,稚宾自免。 子之悟之,何悟之辩?赋诗归来,高蹈独善。 亦既超旷,无适非心。汲流旧巘,葺宇家林。 晨烟暮蔼,春煦秋阴。陈书辍卷,置酒弦琴。 居备勤俭,躬兼贫病。人否其忧,子然其命。 隐约就闲,迁延辞聘。非直也明,是惟道性。 纠纆斡流,冥漠报施。孰云与仁?实疑明智。 谓天盖高,胡愆斯义?履信曷凭?思顺何寘? 年在中身,疢维痁疾。视死如归,临凶若吉。 药剂弗尝,祷祀非恤。傃幽告终,怀和长毕。 呜呼哀哉! 敬述靖节,式尊遗占。存不愿丰,没无求赡。 省讣却赙,轻哀薄敛。遭壤以穿,旋葬而窆。 呜呼哀哉! 深心追往,远情逐化。自尔介居,及我多暇。 伊好之洽,接阎邻舍。宵盘昼憩,非舟非驾。 念昔宴私,举觞相诲。独正者危,至方则碍。 哲人卷舒,布在前载。取鉴不远,吾规子佩。 尔实愀然,中言而发。违众速尤,迕风先蹶。 身才非实,荣声有歇。睿音永矣,谁箴余阙? 呜呼哀哉! 仁焉而终,智焉而毙。黔娄既没,展禽亦逝。 其在先生,同尘往世。旌此靖节,加彼康惠。 呜呼哀哉!
祭古冢文。南北朝。谢惠连。东府掘城北堑,入丈馀,得古冢,上无封域,不用塼甓。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多异形,不可尽识。刻木为人,长三尺,可有二十馀头,初开见,悉是人形,以物枨拨之,应手灰灭。棺上有五铢钱百馀枚,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烂坏。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公命城者改埋于东冈,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远近,故假为之号曰冥漠君云尔。 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荐冥漠君之灵: 忝总徒旅,板筑是司。穷泉为堑,聚壤成基。 一椁既启,双棺在兹。舍畚悽怆,纵锸涟而。 刍灵已毁,涂车既摧。几筵糜腐,俎豆倾低。 盘或梅李,盎或醢醯。蔗传馀节,瓜表遗犀。 追惟夫子,生自何代?曜质几年?潜灵几载? 为寿为夭?宁显宁晦?铭志湮灭,姓字不传。 今谁子后?曩谁子先?功名美恶,如何蔑然? 百堵皆作,十仞斯齐。墉不可转,堑不可回。 黄肠既毁,便房已颓。循题兴念,抚俑增哀。 射声垂仁,广汉流渥。祠骸府阿,掩骼城曲。 仰羡古风,为君改卜。轮移北隍,窀穸东麓。 圹即新营,棺仍旧木。合葬非古,周公所存。 敬遵昔义,还祔双魂。酒以两壶,牲以特豚。 幽灵仿佛,歆我牺樽。呜呼哀哉!
魏书·吐谷浑列传。南北朝。魏收。阿豺有子二十人,纬代,长子也。阿豺又谓曰:“汝等各奉吾一只箭,折之地下。”俄而命母弟慕利延曰:“汝取一只箭折之。”慕利延折之。又曰:“汝取十九只箭折之。”延不能折。阿豺曰:“汝曹知否?单者易折,众则难摧,戮力一心,然后社稷可固。”言终而死。兄子慕璝立。
《黄花岗烈士事略》序。现代。孙文。满清末造,革命党人,历艰难险巇,以坚毅不扰之精神,与民贼相搏,踬踣者屡。死事之惨,以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围攻两广督署之役为最。吾党菁华付之一炬,其损失可谓大矣!然是役也,碧血横飞,浩气四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全国久蛰之人心,乃大兴奋。怨愤所积,如怒涛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载而武昌之革命以成。则斯役之价值,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 顾自民国肇造,变乱纷乘,黄花岗上一抔土,犹湮没于荒烟蔓草间。延至七年,始有墓碣之建修;十年,始有事略之编纂。而七十二烈士者,又或有记载而语焉不详,或仅存姓名而无事迹,甚者且姓名不可考,如史载田横事,虽以史迁之善传游侠,亦不能为五百人立传,滋可痛矣。 邹君海滨,以所辑《黄花岗烈士事略》丐序于余。时余方以讨贼督师桂林。环顾国内,贼氛方炽,杌靰之象,视清季有加,而余三十年前所主唱之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为诸先烈所不惜牺牲生命以争之者,其不获实行也如故。则余此行所负之责任,尤倍重于三十年前。倘国人皆以先烈之牺牲精神为国奋斗,助余完成此重大之责任,实现吾人理想之真正中华民国,则此一部开国血史,可传而不朽。否则不能继述先烈遗志且光大之,而徒感慨于其遗事,斯诚后死者之羞也!余为斯序,既痛逝者,并以为国人之读兹编者勖。
《护生画集》序。现代。马一浮。华严家言:“心如工画师,能出一切象。”此谓心犹画也。古佛偈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相。”此谓生亦画也。是故心生法生,文采彰矣;各正性命,变化见矣。智者观世间,如观画然。心有通蔽,画有胜劣。忧、喜、仁、暴,唯其所取。今天下交言艺术,思进乎美善。而杀机方炽,人怀怨害,何其与美善远也!月臂大师与丰君子恺、李君圆净,并深解艺术,知画是心,因有《护生画集》之制。子恺制画,圆净撰集,而月臂为之书。三人者盖夙同誓愿,假善巧以寄其恻怛,将凭兹慈力,消彼犷心。可谓缘起无碍,以画说法者矣。 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情与无情,犹共一体,况同类之生乎!夫依正果报,悉由心作。其犹埏埴为器,和采在人。故品物流形,莫非生也;爱恶相攻,莫非惑也;蠕动飞沉,莫非己也;山川草木,莫非身也。以言艺术之原,孰大于此!故知生,则知画矣;知画,则知心矣;知护心,则知护生矣。吾愿读是画者,善护其心。水草之念空,斯人羊之报泯。然后鹊巢可俯而窥,沤鸟可狎而至,兵无所容其刃,兕无所投其角,何复有递相吞啖之患乎! 月臂书来,属缀一言。遂不辞葛藤,而为之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