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发稀有心,欢喜踊跃,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一心合掌,屈躬恭敬,瞻仰尊颜、而白佛言:“我等居僧之首,年并朽迈,自谓已得涅槃,无所堪任,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槃证,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甚欢喜,得未曾有,不谓于今,忽然得闻稀有之法,深自庆幸,获大善利,无量珍宝、不求自得。”
“世尊,我等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国,或十、二十、至五十岁,年既长大,加复穷困,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财宝无量,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玻璃、珠、等,其诸仓库,悉皆盈溢,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象马、车乘、牛羊、无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客、亦甚众多。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父母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没,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殷勤、每忆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
“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遥见其父、踞师子床,宝几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真珠璎珞、价值千万,庄严其身,吏民、僮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宝帐,垂诸华幡,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时富长者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心大欢喜。即作是念:‘我财物库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无由见之,而忽自来,甚适我愿,我虽年朽,犹故贪惜。’即遣傍人,急追将还。尔时使者,疾走往捉。穷子惊愕,称怨、大唤:‘我不相犯,何为见捉?’使者执之愈急,强牵将还。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而被囚执,此必定死,转更惶怖,闷绝躄地。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需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复与语。’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趋。’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里、以求衣食。”
“尔时长者将欲诱引其子、而设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诣彼,徐语穷子,此有作处,倍与汝值。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语之,雇汝除粪,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时二使人即求穷子,既已得之,具陈上事。尔时穷子先取其价,寻与除粪。其父见子,愍而怪之。又以他日,于窗牖中、遥见子身,羸瘦憔悴,粪土尘坌,污秽不净。即脱璎珞、细软上服、严饰之具,更着粗敝垢腻之衣、尘土坌身,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语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后复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复余去,当加汝价。诸有所需、盆器米面、盐醋之属,莫自疑难,亦有老敝使人、需者相给,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复忧虑。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壮,汝常作时,无有欺怠、嗔恨怨言,都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自今已后,如所生子。’即时长者、更与作字,名之为儿。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过是已后,心相体信,入出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
“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所以者何。今我与汝,便为不异,宜加用心,无令漏失。’尔时穷子,即受教敕,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已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吾逃走,伶俜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觅,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世尊,大富长者、则是如来,我等皆似佛子,如来常说、我等为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迷惑无知,乐著小法。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捐除诸法戏论之粪,我等于中勤加一精一进,得至涅槃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一精一进故,所得宏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敝欲,乐于小法,便见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知见宝藏之分。世尊以方便力、说如来智慧,我等从佛,得涅槃一日之价,以为大得,于此大乘,无有志求。我等又因如来智慧,为诸菩萨,开示演说,而自于此无有志愿。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乐小法,以方便力、随我等说,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今我等方知世尊于佛智慧、无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来真是佛子,而但乐小法,若我等有乐大之心,佛则为我说大乘法。于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呰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
尔时摩诃迦叶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等今日、 闻佛音教, 欢喜踊跃, 得未曾有。
佛说声闻, 当得作佛, 无上宝聚, 不求自得。
譬如童子, 幼稚无识, 舍父逃逝, 远到他土,
周流诸国、 五十余年。 其父忧念, 四方推求,
求之既疲, 顿止一城, 造立舍宅, 五欲自娱。
其家巨富, 多诸金银、 砗磲玛瑙、 真珠琉璃、
象马牛羊、 辇舆车乘、 田业僮仆, 人民众多,
出入息利、 乃遍他国, 商估贾人、 无处不有,
千万亿众、 围绕恭敬, 常为王者, 之所爱念,
群臣豪族, 皆共宗重。 以诸缘故, 往来者众,
豪富如是, 有大力势。 而年朽迈, 益忧念子,
夙夜惟念, 死时将至, 痴子舍我, 五十余年,
库藏诸物、 当如之何。 尔时穷子, 求索衣食,
从邑至邑、 从国至国, 或有所得, 或无所得,
饥饿羸瘦, 体生疮癣, 渐次经历, 到父住城,
佣赁展转, 遂至父舍。 尔时长者, 于其门内、
施大宝帐, 处师子座, 眷属围绕, 诸人侍卫,
或有计算, 金银宝物, 出内财产, 注记券疏。
穷子见父 豪贵尊严, 谓是国王、 若国王等,
惊怖自怪, 何故至此。 覆自念言, 我若久住,
或见逼迫, 强驱使作。 思惟是已, 驰走而去,
借问贫里, 欲往佣作。 长者是时、 在师子座,
遥见其子, 默而识之, 即敕使者、 追捉将来。
穷子惊唤, 迷闷躄地, 是人执我, 必当见杀,
何用衣食、 使我至此。 长者知子, 愚痴狭劣,
不信我言, 不信是父。 即以方便, 更遣余人,
眇目矬陋、 无威德者, 汝可语之, 云当相雇,
除诸粪秽, 倍与汝价。 穷子闻之, 欢喜随来,
为除粪秽, 净诸房舍。 长者于牖、 常见其子,
念子愚劣, 乐为鄙事。 于是长者 著敝垢衣,
执除粪器, 往到子所, 方便附近, 语令勤作。
既益汝价, 并涂足油, 饮食充足, 荐席厚暖,
如是苦言、 汝当勤作, 又以软语、 若如我子。
长者有智, 渐令入出, 经二十年, 执作家事,
示其金银、 真珠玻璃、 诸物出入, 皆使令知。
犹处门外, 止宿草庵, 自念贫事, 我无此物。
父知子心, 渐已广大, 欲与财物, 即聚亲族、
国王大臣、 刹利居士。 于此大众, 说是我子,
舍我他行、 经五十岁, 自见子来、 已二十年,
昔于某城, 而失是子, 周行求索, 遂来至此。
凡我所有、 舍宅人民, 悉以付之, 恣其所用。
子念昔贫, 志意下劣, 今于父所、 大获珍宝,
并及舍宅、 一切财物, 甚大欢喜, 得未曾有。
佛亦如是, 知我乐小, 未曾说言, 汝等作佛,
而说我等, 得诸无漏, 成就小乘、 声闻弟子。
佛敕我等, 说最上道, 修习此者, 当得成佛。
我承佛教, 为大菩萨, 以诸因缘、 种种譬喻、
若干言辞、 说无上道。 诸佛子等、 从我闻法,
日夜思惟, 一精一勤修习。 是时诸佛, 即授其记,
汝于来世、 当得作佛, 一切诸佛, 秘藏之法,
但为菩萨, 演其实事, 而不为我, 说斯真要。
如彼穷子、 得近其父, 虽知诸物, 心不希取。
我等虽说, 佛法宝藏, 自无志愿, 亦复如是。
我等内灭, 自谓为足, 唯了此事, 更无余事。
我等若闻, 净佛国土, 教化众生, 都无欣乐。
所以者何, 一切诸法, 皆悉空寂, 无生无灭,
无大无小, 无漏无为, 如是思惟, 不生喜乐。
我等长夜, 于佛智慧, 无贪无着, 无复志愿,
而自于法、 谓是究竟。 我等长夜、 修习空法,
得脱三界, 苦恼之患, 住最后身、 有余涅槃。
佛所教化, 得道不虚, 则为已得, 报佛之恩。
我等虽为, 诸佛子等, 说菩萨法、 以求佛道,
而于是法、 永无愿乐。 导师见舍, 观我心故,
初不劝进、 说有实利。 如富长者, 知子志劣,
以方便力、 柔伏其心, 然后乃付, 一切财物。
佛亦如是、 现稀有事 知乐小者, 以方便力、
调伏其心, 乃教大智。 我等今日、 得未曾有,
非先所望, 而今自得, 如彼穷子, 得无量宝。
世尊我今, 得道得果, 于无漏法、 得清净眼。
我等长夜、 持佛净戒, 始于今日, 得其果报,
法王法中、 久修梵行, 今得无漏、 无上大果。
我等今者、 真是声闻, 以佛道声、 令一切闻。
我等今者、 真阿罗汉, 于诸世间、 天人魔梵,
普于其中、 应受供养。 世尊大恩, 以稀有事,
怜愍教化、 利益我等, 无量亿劫、 谁能报者。
手足供给, 头顶礼敬, 一切供养, 皆不能报。
若以顶戴, 两肩荷负, 于恒沙劫、 尽心恭敬,
又以美膳、 无量宝衣、 及诸卧具、 种种汤药,
牛头栴檀、 及诸珍宝、 以起塔庙, 宝衣布地,
如斯等事, 以用供养, 于恒沙劫, 亦不能报。
诸佛稀有、 无量无边、 不可思议、 大神通力,
无漏无为, 诸法之王, 能为下劣、 忍于斯事,
取相凡夫, 随宜为说。 诸佛于法, 得最自在,
知诸众生, 种种欲乐、 及其志力, 随所堪任,
以无量喻、 而为说法, 随诸众生, 宿世善根,
又知成熟、 未成熟者, 种种筹量, 分别知已,
于一乘道、 随宜说三。
爾時慧命須菩提、摩訶迦旃延、摩訶迦葉、摩訶目犍連,從佛所、聞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發稀有心,歡喜踊躍,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一心合掌,屈躬恭敬,瞻仰尊顏、而白佛言:“我等居僧之首,年並朽邁,自謂已得涅槃,無所堪任,不復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往昔說法既久,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衆生,心不喜樂。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於三界,得涅槃證,又今我等年已朽邁,於佛教化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樂之心。我等今於佛前、聞授聲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甚歡喜,得未曾有,不謂於今,忽然得聞稀有之法,深自慶幸,獲大善利,無量珍寶、不求自得。”
“世尊,我等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漸漸遊行,遇向本國。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財寶無量,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玻璃、珠、等,其諸倉庫,悉皆盈溢,多有僮僕、臣佐、吏民,象馬、車乘、牛羊、無數,出入息利,乃遍他國,商估賈客、亦甚衆多。時貧窮子、遊諸聚落,經歷國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父母念子,與子離別五十餘年,而未曾向人說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懷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財物,金銀、珍寶,倉庫盈溢,無有子息,一旦終沒,財物散失,無所委付,是以殷勤、每憶其子。復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財物,坦然快樂,無復憂慮。’”
“世尊,爾時窮子、傭賃展轉、遇到父舍,住立門側。遙見其父、踞師子牀,寶幾承足,諸婆羅門、剎利、居士、皆恭敬圍繞,以真珠瓔珞、價值千萬,莊嚴其身,吏民、僮僕,手執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寶帳,垂諸華幡,香水灑地,散衆名華,羅列寶物,出內取與,有如是等種種嚴飾,威德特尊。窮子見父有大力勢,即懷恐怖,悔來至此。竊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傭力得物之處,不如往至貧裏,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見逼迫,強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心大歡喜。即作是念:‘我財物庫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無由見之,而忽自來,甚適我願,我雖年朽,猶故貪惜。’即遣傍人,急追將還。爾時使者,疾走往捉。窮子驚愕,稱怨、大喚:‘我不相犯,何爲見捉?’使者執之愈急,強牽將還。於時窮子,自念無罪,而被囚執,此必定死,轉更惶怖,悶絕躄地。父遙見之,而語使言:‘不需此人,勿強將來,以冷水灑面,令得醒悟,莫復與語。’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貴、爲子所難,審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語他人、雲是我子。使者語之:‘我今放汝,隨意所趨。’窮子歡喜、得未曾有,從地而起,往至貧裏、以求衣食。”
“爾時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設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無威德者:‘汝可詣彼,徐語窮子,此有作處,倍與汝值。窮子若許,將來、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語之,僱汝除糞,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時二使人即求窮子,既已得之,具陳上事。爾時窮子先取其價,尋與除糞。其父見子,愍而怪之。又以他日,於窗牖中、遙見子身,羸瘦憔悴,糞土塵坌,污穢不淨。即脫瓔珞、細軟上服、嚴飾之具,更著粗敝垢膩之衣、塵土坌身,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語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後復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復餘去,當加汝價。諸有所需、盆器米麪、鹽醋之屬,莫自疑難,亦有老敝使人、需者相給,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復憂慮。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壯,汝常作時,無有欺怠、嗔恨怨言,都不見汝有此諸惡、如餘作人,自今已後,如所生子。’即時長者、更與作字,名之爲兒。爾時窮子、雖欣此遇,猶故自謂、客作賤人。由是之故,於二十年中、常令除糞。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然其所止、猶在本處。”
“世尊,爾時長者有疾,自知將死不久。語窮子言:‘我今多有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我心如是,當體此意。所以者何。今我與汝,便爲不異,宜加用心,無令漏失。’爾時窮子,即受教敕,領知衆物、金銀珍寶、及諸庫藏,而無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處,下劣之心、亦未能捨。復經少時,父知子意,漸已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臨欲終時、而命其子、並會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諸君當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於某城中、舍吾逃走,伶俜辛苦、五十餘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懷憂推覓,忽於此間、遇會得之,此實我子,我實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財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內,是子所知。世尊,是時窮子聞父此言,即大歡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
世尊,大富長者、則是如來,我等皆似佛子,如來常說、我等爲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於生死中、受諸熱惱,迷惑無知,樂著小法。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捐除諸法戲論之糞,我等於中勤加一精一進,得至涅槃一日之價,既得此已,心大歡喜,自以爲足,便自謂言:‘於佛法中勤一精一進故,所得宏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敝欲,樂於小法,便見縱舍,不爲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我等從佛,得涅槃一日之價,以爲大得,於此大乘,無有志求。我等又因如來智慧,爲諸菩薩,開示演說,而自於此無有志願。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今我等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來真是佛子,而但樂小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爲我說大乘法。於此經中、唯說一乘,而昔於菩薩前、毀呰聲聞樂小法者,然佛實以大乘教化,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得者、皆已得之。”
爾時摩訶迦葉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等今日、 聞佛音教, 歡喜踊躍, 得未曾有。
佛說聲聞, 當得作佛, 無上寶聚, 不求自得。
譬如童子, 幼稚無識, 舍父逃逝, 遠到他土,
周流諸國、 五十餘年。 其父憂念, 四方推求,
求之既疲, 頓止一城, 造立舍宅, 五欲自娛。
其家鉅富, 多諸金銀、 硨磲瑪瑙、 真珠琉璃、
象馬牛羊、 輦輿車乘、 田業僮僕, 人民衆多,
出入息利、 乃遍他國, 商估賈人、 無處不有,
千萬億衆、 圍繞恭敬, 常爲王者, 之所愛念,
羣臣豪族, 皆共宗重。 以諸緣故, 往來者衆,
豪富如是, 有大力勢。 而年朽邁, 益憂念子,
夙夜惟念, 死時將至, 癡子舍我, 五十餘年,
庫藏諸物、 當如之何。 爾時窮子, 求索衣食,
從邑至邑、 從國至國, 或有所得, 或無所得,
飢餓羸瘦, 體生瘡癬, 漸次經歷, 到父住城,
傭賃展轉, 遂至父舍。 爾時長者, 於其門內、
施大寶帳, 處師子座, 眷屬圍繞, 諸人侍衛,
或有計算, 金銀寶物, 出內財產, 註記券疏。
窮子見父 豪貴尊嚴, 謂是國王、 若國王等,
驚怖自怪, 何故至此。 覆自念言, 我若久住,
或見逼迫, 強驅使作。 思惟是已, 馳走而去,
借問貧裏, 欲往傭作。 長者是時、 在師子座,
遙見其子, 默而識之, 即敕使者、 追捉將來。
窮子驚喚, 迷悶躄地, 是人執我, 必當見殺,
何用衣食、 使我至此。 長者知子, 愚癡狹劣,
不信我言, 不信是父。 即以方便, 更遣餘人,
眇目矬陋、 無威德者, 汝可語之, 雲當相僱,
除諸糞穢, 倍與汝價。 窮子聞之, 歡喜隨來,
爲除糞穢, 淨諸房舍。 長者於牖、 常見其子,
念子愚劣, 樂爲鄙事。 於是長者 著敝垢衣,
執除糞器, 往到子所, 方便附近, 語令勤作。
既益汝價, 並塗足油, 飲食充足, 薦席厚暖,
如是苦言、 汝當勤作, 又以軟語、 若如我子。
長者有智, 漸令入出, 經二十年, 執作家事,
示其金銀、 真珠玻璃、 諸物出入, 皆使令知。
猶處門外, 止宿草菴, 自念貧事, 我無此物。
父知子心, 漸已廣大, 欲與財物, 即聚親族、
國王大臣、 剎利居士。 於此大衆, 說是我子,
舍我他行、 經五十歲, 自見子來、 已二十年,
昔於某城, 而失是子, 周行求索, 遂來至此。
凡我所有、 舍宅人民, 悉以付之, 恣其所用。
子念昔貧, 志意下劣, 今於父所、 大獲珍寶,
並及舍宅、 一切財物, 甚大歡喜, 得未曾有。
佛亦如是, 知我樂小, 未曾說言, 汝等作佛,
而說我等, 得諸無漏, 成就小乘、 聲聞弟子。
佛敕我等, 說最上道, 修習此者, 當得成佛。
我承佛教, 爲大菩薩, 以諸因緣、 種種譬喻、
若干言辭、 說無上道。 諸佛子等、 從我聞法,
日夜思惟, 一精一勤修習。 是時諸佛, 即授其記,
汝於來世、 當得作佛, 一切諸佛, 祕藏之法,
但爲菩薩, 演其實事, 而不爲我, 說斯真要。
如彼窮子、 得近其父, 雖知諸物, 心不希取。
我等雖說, 佛法寶藏, 自無志願, 亦復如是。
我等內滅, 自謂爲足, 唯了此事, 更無餘事。
我等若聞, 淨佛國土, 教化衆生, 都無欣樂。
所以者何, 一切諸法, 皆悉空寂, 無生無滅,
無大無小, 無漏無爲, 如是思惟, 不生喜樂。
我等長夜, 於佛智慧, 無貪無著, 無復志願,
而自於法、 謂是究竟。 我等長夜、 修習空法,
得脫三界, 苦惱之患, 住最後身、 有餘涅槃。
佛所教化, 得道不虛, 則爲已得, 報佛之恩。
我等雖爲, 諸佛子等, 說菩薩法、 以求佛道,
而於是法、 永無願樂。 導師見舍, 觀我心故,
初不勸進、 說有實利。 如富長者, 知子志劣,
以方便力、 柔伏其心, 然後乃付, 一切財物。
佛亦如是、 現稀有事 知樂小者, 以方便力、
調伏其心, 乃教大智。 我等今日、 得未曾有,
非先所望, 而今自得, 如彼窮子, 得無量寶。
世尊我今, 得道得果, 於無漏法、 得清淨眼。
我等長夜、 持佛淨戒, 始於今日, 得其果報,
法王法中、 久修梵行, 今得無漏、 無上大果。
我等今者、 真是聲聞, 以佛道聲、 令一切聞。
我等今者、 真阿羅漢, 於諸世間、 天人魔梵,
普於其中、 應受供養。 世尊大恩, 以稀有事,
憐愍教化、 利益我等, 無量億劫、 誰能報者。
手足供給, 頭頂禮敬, 一切供養, 皆不能報。
若以頂戴, 兩肩荷負, 於恆沙劫、 盡心恭敬,
又以美膳、 無量寶衣、 及諸臥具、 種種湯藥,
牛頭栴檀、 及諸珍寶、 以起塔廟, 寶衣布地,
如斯等事, 以用供養, 於恆沙劫, 亦不能報。
諸佛稀有、 無量無邊、 不可思議、 大神通力,
無漏無爲, 諸法之王, 能爲下劣、 忍於斯事,
取相凡夫, 隨宜爲說。 諸佛於法, 得最自在,
知諸衆生, 種種欲樂、 及其志力, 隨所堪任,
以無量喻、 而爲說法, 隨諸衆生, 宿世善根,
又知成熟、 未成熟者, 種種籌量, 分別知已,
於一乘道、 隨宜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