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丈人试静听,贱子请具陈。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
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
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
骑驴三十载,旅食京华春。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
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主上顷见徵,歘然欲求伸。
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
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真。
每于百僚上,猥诵佳句新。
窃效贡公喜,难甘原宪贫。
焉能心怏怏,只是走踆踆。
今欲东入海,即将西去秦。
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
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
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
奉赠韦左丞二十二韵,唐代,杜甫,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丈人试静听,贱子请具陈。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 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 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 骑驴三十载,旅食京华春。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 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主上顷见徵,歘然欲求伸。 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 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真。 每于百僚上,猥诵佳句新。 窃效贡公喜,难甘原宪贫。 焉能心怏怏,只是走踆踆。 今欲东入海,即将西去秦。 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 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 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
《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是唐代诗人杜少陵的作品。此诗叙写了作者自己的才学以及生平志向和抱负,倾吐了仕途失意,生活困顿的窘状,并且抨击了当时黑暗的社会和政治现实。全诗慷慨陈词,抒写胸臆,是杜少陵自叙生平的一首重要诗作。
参考资料:
《东坡志林》:杜子美云「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盖灭没于烟波间耳。而宋敏求谓余云:鸥不解「没」,改作「波」字……便觉一篇神气索然也。
《野客丛书》:仆谓善为诗者,但形容浑涵气象,初不露圭角。玩味「白鸥波浩荡」之语,有以见沧浪不尽之意;且沧浪之中,见一白鸥,其浩荡之意可想,又何待言其出没邪?改此一字(按指改「波」为「没」),反觉意局。
《优古堂诗话》:杜《赠骥子》诗:「熟精《文选》理」,则其所取,亦自有本矣。如《赠韦左丞》诗,皆仿鲍明远《东武吟》:「主人且勿喧,贱子歌一言。」然古《咏香炉》诗:「四座且勿喧,愿听歌一言。」
《潜溪诗眼》:山谷言:文章必谨布置……如杜子美《赠韦见素》诗云:「纨裤不饿死,儒冠多误身。」此一篇立意也,故使人静听而具陈之耳;自「甫昔少年日」至「再使风俗淳」,皆儒冠事业也;自「此意竟萧条」至「蹭蹬无纵鳞」,言误身如此也,则意举而文备。故已有是诗矣。……然宰相职在荐贤,不当徒爱人而已,士故不能无望,故曰「窃效贡公喜,难甘原宪贫」;果不能荐贤则去之可也,故曰「焉能心怏怏,秪是走踆踆」,又将入海而去秦也;然其去也,必有迟迟不忍之意,故曰「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则所知不可以不别,故曰「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夫如是可以相忘于江湖之外,虽见素亦不得而见矣,故曰:「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终焉。此诗前贤录为压卷,盖布置最得正体,如官府甲第厅堂房屋,各有定处,不可乱也。诗有一篇命意,有句中命意。如老杜上韦见素诗,布置如此,是一篇命意也。至其道迟迟不忍去之意,则曰「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其道欲与见素别,则曰「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此句中命意也。盖如此然后顿挫高雅。
《后村诗话》:《与韦左丞》五言二篇,当以古风为胜。
《对床夜语》:老杜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读书而至破万卷,则抑扬上下,何施不可;非谓以万卷之书为诗也。
《唐诗援》:宗子发曰:起二句潦倒悲愤,得此振起,以下二百言纵笔恣意,真有建瓴之势。
《唐诗归》:钟云:胆到,识到,力到,直直吐出,觉谦让者反琐甚,伪甚(「甫昔」四句下)。谭云:好大本事!不作诳语(「致君」二句下)。钟云:五字堪哭!堪笑(「暮随」句下)!谭云:英雄低首心肠(「残杯」二句下)。钟云:自「致君尧舜上」至此十句内,妙在说得屈伸悬绝之极。又云:李杜同负才名,同居乱世,李调羹赐锦不以为荣,杜冷炙残杯不以为辱,高人慢世,胸中各有所主(「残杯」二句下)。钟云:好前辈!今人不肯(「每于」二句下)。钟云:六句慢调(「窃效」六句下)。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刘辰翁曰:肮脏悲愤具见起语。周敬曰:此诗见公之抱负,而浩然之气,终不可回。唐汝洵曰:此杜壮年作。犹露鲍、谢蹊径。起便感激,豪气自在。周珽曰:句句转,字字快,烹炼极化,通体皆灵。
《杜臆》:前诗犹有颂丞语,此诗全篇陈情,诗题曰「赠」,似误。此篇非排律,亦非古风,直抒胸臆,如写尺牍;而纵横转折,感愤悲壮,缱绻踌躇,曲尽其妙。……末段愤激语,纡回婉转,无限深情。
《唐诗快》:英雄失路,满腹牢骚,虽有丈人,其如之何?肮脏悲愤,出口便见(开头二句下)。连用四人名,而两古两今,殊为奇肆(「赋料」四句下)。此自道素志耳,非大言也(「致君」二句下)。句法古甚(「甚愧」二句下)。
《杜工部诗说》:「骑驴」六句,极言困厄之状,略不自讳,隐然见抱负如彼,而厄穷乃如此,俗眼无一知己矣。
《杜诗详注》:诗到尾梢,他人几于力竭,公独滔滔滚滚,意思不穷,正所谓「篇终接混茫」也。然须玩其转折层次,不可增减,非汗漫敷陈者比。董养性曰:篇中皆陈情告诉之语,而无干望请谒之私,词气磊落,傲睨宇宙,可见公虽困踬之中、英锋俊采,未尝少挫也。
《义门读书记》:观唐代赠送之诗,惟老杜篇篇意思深长。此篇发端二语,气象褊迫,早年诗如此。此诗兼带齐梁气调。
《唐宋诗醇》:杜之五古,从占人变化而出,独辟境界。严羽谓其「宪章汉魏,取材六朝。其自得之妙,则先辈所谓集大成者」,王世贞谓其「以意为主,以独造为宗,以奇拔沉雄为贵」,是已。此篇起语兀傲;「甚愧丈人厚」二句叠语归题,别有风神;一结旷达,收转前半,意在言外,所谓「篇终接混茫」也。故前人多取为压卷。
《唐诗别裁》:抱负如此,终遭阻抑。然其去也,无怨怼之词,有「迟迟我行」之意,可谓温柔敦厚矣。
《读杜心解》:此应诏退下后,将归东都时作也。……起四句,愤激而有古趣。既以自提,兼提韦丈,开手老到。「甫昔」一段叙杜心也。志大言大,尤妙在「自谓」四句,横空盘郁。「此意」一段,慨失职也。而前八泛述,后四入事,关目清晰。「甚愧」至末,乃赠韦本旨,接法古朴而陡健。一结高绝,昌黎不及。
《十八家诗钞评点》:张云:「读书」二语沉雄。杜语专以沉雄擅长,然此二语,乃自道所得,乃其所以沉雄之由也。
《杜诗镜铨》:邵云:突兀二语,一肚皮牢骚愤激,信口冲出(首句下)。一篇之主(「儒冠」句下)。乐府调,开出全篇(「丈人」二句下)。
《唐宋诗举要》:吴曰:局势甚大,故以淡笔开拓(「丈人」二句下)。吴曰:反跌下文有神力,四句一气读(「自谓」四句下)。吴曰:转笔隽快(「此意」句下)。刘开:入得磊落。吴曰:接笔奇矗(「甚愧」句下)。吴曰:二语中截断多少语,所谓呜咽之音也(「焉能」二句下)。吴曰:此下雄奇万变,苍莽无端,不可一世矣(「今欲」句下)。吴曰:兜转万钧神力(「即将」二句下)。吴曰:收束尤超恣奇横,神变不测(「白鸥」二句下)。
杜甫,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老”、“杜少陵”等,盛唐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汉族,巩县(今河南巩义)人。杜甫曾祖父起由湖北襄阳迁居巩县。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
杜甫,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老”、“杜少陵”等,盛唐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汉族,巩县(今河南巩义)人。杜甫曾祖父起由湖北襄阳迁居巩县。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
上方山次南辉禅师韵。清代。李茹旻。磴道攀缘到上方,岧峣鹫岭气昂藏。 红楼拔地千寻起,绀壁悬梯百丈长。 望海盘陀先见日,凌云竹树饱经霜。 诸峰罗列儿孙似,信有天龙绕道场。
章江晚泊效梅圣俞五侧体。清代。李茹旻。薄暮系小艇,水际纵远目。 落照夕掩映,潋滟散绮縠。 素练界浦树,雾杪一线绿。 顷刻月已上,夜色浸瓦屋。 画阁掠笑语,捍拨杂竹肉。 重露湿裋褐,凛凛朔气肃。
游叠彩岩风洞示从游诸生。清代。李茹旻。天孙纤就七襄锦,天风吹落堆漓江。湘妃汉女拾不得,化为巨石舂涛泷。 縠纹皴绉耀初日,扬辉烂若烧华釭。里底况是?珑玉,外文中通美可双。 谁磨利斧凿心脊,剔抉灵窍开顽蠢。造化小儿好游戏,狡狯无乃伤鸿庞。 前敞南荣辟堂奥,岩溜一缕飞流淙。溅珠跳沫无昏晓,仿佛金石鸣琤鏦。 僧言煮茶甚甘冽,游者往往携罂缸。急令引瓢试铛鼎,数啜果媚枯喉噇。 旋螺䆗窱出山背,划然龈腭含崆㟅。拱辰亭矗碍星宿,支撑华盖排天杠。 壁立千仞俯空阔,连延野绿来轩窗。历落村庄争入眼,原田绣错纷耕䎫。 海燕沙鸥掠洲渚,青蘋渺渺吹兰茳。还邀天籁穿地肺,风挟雨液声??。 石气冷兼凉飔入,冰人肌骨神为?。祝融之墟乃有此,恍疑身世超炎邦。 笑谓同人可归咏,为舞雩曲翻新腔。待携七尺桃笙来,结夏枕此六月飞雪之石矼。
涞水行为同年甘耕道赋。清代。李茹旻。涞水涓涓绕仙县,百里山川接畿甸。 秋晚冬初雉兔肥,邑人相诫出矰罥。 御坊锦衣韝臂来,恶如哮虎怒雷电。 竞栖大厦架赝隼,四逐居民如雀燕。 鸡豚刍豆供给空,仓囷瓶罍搜括遍。 拿攫鞭棰任牙爪,人命何如草菅贱。 牧奔令走趋下风,谁能奋臂三相援。 强项令君来何迟,百炼之刚今始见。 受辞执法急追捕,豪奴走匿心胆战。 东方千骑疾驰归,期门四姓呼亲串。 交通朝右肆巧诋,切肤上愬滋摇煽。 诏下文武尚书省,廷慰诸曹参决谳。 供奉岂有五坊儿,逢迎类多三语掾。 佥云此令宜罢斥,文致其辜工锻炼。 令君直气不稍贬,逝将解组吾何恋。 独赖天子真圣明,烛照万里谁能眩。 况乃宵旰忧黎元,守令皆由亲拣选。 岂令若辈恣狂逞,反将良牧加严谴。 近习交谤徒尔为,爰书奏报空盈卷。 亲为平反斥其私,更于令君有深眷。 涞水民争祝万年,叩阍声达蓬莱殿。 夹道欢迎父母归,家家买酒出钗钏。 从此安堵更无虞,有巢我居田我佃。 呜呼令君有如此,一时旁州皆尔羡。 安得公辈十数人,参错天下为方面。
汉元砚歌。清代。李茹旻。巨璞胚胎饱精液,光怪迸起昆仑坼。 元气淋漓沧溟窄,岳祇骇走神工擘。 阳九方回祖龙厄,谁其获者帝子赤。 西京制诏多乃绩,真宰上诉天应惜。 未央烟焰将炎赫,雷电晦冥失踪迹。 太原公子握天策,流转依然在宫掖。 中垒遗编亡故册,诏行秘书书屏帟。 书罢只字无差忒,帝嘉五绝声啧啧。 稽首拜赐归第宅,纪恩镌铭深镂刻。 六十三字钗股划,一字可抵南金百。 至今桑海几变易,神物总呵无缺隙。 中磨研处稍洼潟,千年墨蚀龙香碧。 顾我涂鸦涩如棘,书法懒学由夙昔。 远愧前贤妙钩画,安用联坳各尽墨。 徒尔嗜古有奇癖,钦此宝物世希得。 为置左右图书侧,玉润金坚照颜色。 吁嗟万物会有役,精爽一片肯虚掷。 方今上有圣明辟,补天何当助微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