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扬州慢,宋代,姜夔,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此词开头三句点明扬州昔日名满国中的繁华景象,以及自己对传闻中扬州的深情向往;接着二句写映入眼帘的只是无边的荠麦,与昔日盛况截然不同;「自胡马」三句,言明眼前的残败荒凉完全是金兵南侵造成的,在人们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渐黄昏」二句,以回荡于整座空城之上的凄凉呜咽的号角声,进一步烘托今日扬州的荒凉落寞。下片化用杜牧系列诗意,抒写自己哀时伤乱、怀昔感今的情怀。「杜郎」成为词人的化身,词的表面是咏史、写古人,更深一层是写己与叹今。
全词洗尽铅华,用雅洁洗练的语言,描绘出凄淡空蒙的画面,笔法空灵,寄寓深长,声调低婉,具有清刚峭拔之气势,冷僻幽独之情怀。它既控诉了金朝统治者发动掠夺战争所造成的灾难,又对南宋王朝的偏安政策有所谴责,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参考资料:
宋·张玉田《词源》:白石词疏影、暗香、扬州慢、一萼红、琵琶仙、探春、八归、淡黄柳等曲,不惟清空,又且骚雅,读之使入神观飞越。
清·先著《词洁辑评》:「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是「荡」字着力。所谓一字得力,通首光彩,非炼字不能,然炼变亦未易到。「水」、「桥」、「月」点明今昔情景的不同。
清·陈亦峰《白雨斋词话》:「犹厌言兵」的「厌」字,写得极其传神。意谓扬州遭兵火后,荒废的池沼、尚存的大树,至今仍厌恶谈论战事。「无数伤乱语,他人累千百言,亦此韵味。」
清·郑鹤翁批《白石道人歌曲》:绍兴三十年,完颜亮南寇,江淮军败,中外震骇。亮寻为其臣下弑于瓜州。此词作于淳熙三年,寇平已十有六年,而景物萧条,依然有废池乔木之感。
唐季特《唐宋词简释》:此首写维扬乱后景色,悽怆已极。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信不虚也。至文笔之清刚,情韵之绵邈,亦令人讽诵不厌。起首八字,以拙重之笔,点明维扬昔时之繁盛。「解鞍」句,记过维扬。「过春风」两句,忽地折入现时荒凉景象,警动异常。且十字包括一切,十里荠麦,则乱后之人与屋宇,荡然无存可知矣。正与杜甫「城春草木深」同意。「自胡马」三句,更言乱事之惨,即废池乔木,犹厌言之,则人之伤心自不待言。「渐黄昏」两句,再点出空城寒角,尤觉悽寂万分。换头,用杜牧之诗意,伤今怀昔,不尽歔欷。「重到须惊」一层,「难赋深情」又进一层,「二十四」两句,以现景寓情,字练句烹,振动全篇。末句收束,亦含哀无限。正亦杜甫「细柳新蒲为谁绿」之意。玉田谓白石《琵琶仙》,与少游《八六子》同工。若此首,亦与少游《满庭芳》同为情韵兼胜之作。惟少游笔柔,白石笔健。少游所写为身世之感,白石则感怀家国,哀时伤乱,境极悽焉可伤,语更沈痛无比。参军芜城之赋,似不得专美于前矣。周止庵既屈白石于稼轩下,又谓白石情浅,皆非公论。
沈紫曼《宋词赏析》:首两句,赒济指为「俗滥处」,不知于天下名胜、昔日繁华,特郑重言之,益见「荠麦青青」、「废池乔木」、「黄昏清角」种种荒凉之不堪回首,乃有力之反衬,非漫然之滥调也。「过春风」两句,序所谓「《黍离》之悲」。十里长街,惟馀荠麦,则屋宇荡然可知。「废池乔木,犹厌言兵」,则居人心情可知。「渐黄昏」两句,点明时刻,补足荒寒景况。下阕用杜牧诗意,而以「重到须惊」四字翻进一层。「俊赏」与起两句绾合,「须惊」、「难赋」与「过春风」以下绾合,昔之繁盛,今之残破,俱在其中;而上阕著重景色,下阕著重情怀,意虽接连,词无重复。「二十四桥」两句,与「黄昏」相应,又以「仍在」二字点出今昔之感。结句言昔之「名都」,今则「空城」,纵「桥边红药」,年年自开,岂复有春游之盛?「知为谁生」,叹花固不知,人亦不知也。清初蒋超《金陵旧院》云:「锦绣歌残翠黛尘,楼台已尽曲池烟。荒园一种瓢儿菜,独佔秦淮旧日春。」词中荠麦,即诗中瓢儿菜也。
姜夔,南宋文学家,音乐家。人品秀拔,体态清莹,气貌若不胜衣,望之若神仙中人。往来鄂、赣、皖、苏、浙间,与诗人词家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等交游。庆元中,曾上书乞正太常雅乐,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
姜夔,南宋文学家,音乐家。人品秀拔,体态清莹,气貌若不胜衣,望之若神仙中人。往来鄂、赣、皖、苏、浙间,与诗人词家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等交游。庆元中,曾上书乞正太常雅乐,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
梁公子。唐代。李贺。风采出萧家,本是菖蒲花。 南塘连子熟,洗马走江沙。 御笺银沫冷,长簟凤窠斜。 种柳营中暗,题书赐馆娃。
昌谷诗。唐代。李贺。昌谷五月稻,细青满平水。 遥峦相压叠,颓绿愁堕地。 光洁无秋思,凉旷吹浮媚。 竹香满凄寂,粉节涂生翠。 草发垂恨鬓,光露泣幽泪。 层围烂洞曲,芳径老红醉。 攒虫锼古柳,蝉子鸣高邃。 大带委黄葛,紫蒲交狭涘。 石钱差复藉,厚叶皆蟠腻。 汰沙好平白,立马印青字。 晚鳞自遨游,瘦鹄暝单跱。 嘹嘹湿蛄声,咽源惊溅起。 纡缓玉真路,神娥蕙花里。 苔絮萦涧砾,山实垂赪紫。 小柏俨重扇,肥松突丹髓。 鸣流走响韵,垄秋拖光穟。 莺唱闵女歌,瀑悬楚练帔。 风露满笑眼,骈岩杂舒坠。 乱条迸石岭,细颈喧岛毖。 日脚扫昏翳,新云启华閟。 谧谧厌夏光,商风道清气。 高眠服玉容,烧桂祀天几。 雾衣夜披拂,眠坛梦真粹。 待驾栖鸾老,故宫椒壁圮。 鸿珑数铃响,羁臣发凉思。 阴藤束朱键,龙帐著魈魅。 碧锦帖花柽,香衾事残贵。 歌尘蠹木在,舞彩长云似。 珍壤割绣段,里俗祖风义。 邻凶不相杵,疫病无邪祀。 鲐皮识仁惠,丱角知腼耻。 县省司刑官,户乏诟租吏。 竹薮添堕简,石矶引钩饵。 溪湾转水带,芭蕉倾蜀纸。 岑光晃縠襟,孤景拂繁事。 泉尊陶宰酒,月眉谢郎妓。 丁丁幽钟远,矫矫单飞至。 霞巘殷嵯峨,危溜听争次。 淡蛾流平碧,薄月眇阴悴。 凉光入涧岸,廓尽山中意。 渔童下宵网,霜禽竦烟翅。 潭镜滑蛟涎,浮珠噞鱼戏。 风桐瑶匣瑟,萤星锦城使。 柳缀长缥带,篁掉短笛吹。 石根缘绿藓,芦笋抽丹渍。 漂旋弄天影,古桧拿云臂。 愁月薇帐红,罥云香蔓刺。 芒麦平百井,闲乘列千肆。 刺促成纪人,好学鸱夷子。
染丝上春机。唐代。李贺。玉罂泣水桐花井,茜丝沈水如云影。 美人懒态燕脂愁,春梭抛掷鸣高楼。 彩线结茸背复叠,白袷玉郎寄桃叶。 为君挑鸾作腰绶,愿君处处宜春酒。
经沙苑。唐代。李贺。野水泛长澜,宫牙开小茜。 无人柳自春,草渚鸳鸯暖。 晴嘶卧沙马,老去悲啼展。 今春还不归,塞嘤折翅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