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轣辘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蝶恋花 · 早行,宋代,周邦彦,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轣辘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这首词写秋天清晨送别情人的情绪。上阕全从送行人枕边感受着墨,表明别前心神不定,入睡不熟。「唤起」二句写浅睡假寐被唤起,不是睡眼惺忪,却是满眼晶莹,由于一夜辗转反侧,以致泪湿红绵中,别前之情凄切。下阕写临别及别后景况。「执手霜风」,「执手相看泪眼」已够伤心了,再加上凄凄的秋风催行。「去意」、「别语」云云则临别千般叮咛,万般依恋尽在其中。末以送行人回房之孤独清冷收结。情人已远,村鸡报晓,闺房清寒,一派离索。全词写别,层次井然,抒写曲折缠绵,委婉动人,读后令人意想绵绵。
参考资料:
王世贞《艺苑巵言》:美成能作景语,不能作情语;能入丽字,不能入雅字,以故价微劣于柳。然至「枕痕一线红生玉」,又「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其形容睡起之妙,真能动人。
沈际飞《草堂诗馀正集》:末句「鸡相应」,妙在想不到,又晓行时所必到。闽刻谓「鸳鸯冷」三字妙,真不可与谈词。
江顺治《词学集成》:张祖望曰:「泪花落枕红绵冷」……苦语也。
黄苏《蓼园词选》说:按首一阕,言未行前,闻乌惊漏残,辘轳响而惊醒泪落。次阕言别时情况凄楚,玉人远而惟鸡相应,更觉凄婉矣。
沈谦《填词杂说》:「唤起两眸清炯炯」、「闲里觑人毒」、「眼波才动被人情」、「更无言语空相觐」,传神阿堵,已无剩美。
乔批《片玉集》:秀语。
俞陛云《唐五代两宋词选释》:此纪别之词。从将晓景物说起,而唤睡醒,而倚枕泣别,而临风执手,而临别依依,而行人远去,次第写出,情文相生,为自来录别者希有之作。结句七字神韵无穷,吟讽不厌,在五代词中,亦上乘也。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此首写送别,景真情真。「月皎」句,点明夜深。「更漏」两句,点明将晓。天将晓即须赶路,故不得不唤人起,但被唤之人猛惊将别,故先眸清,而继之以泪落,落泪至于湿透红绵,则悲伤更甚矣。以次写睡起之情,最为传神。「执手」句,为门外送别时之情景,「风吹鬓影」,写实极生动。「去意」二句,写难分之情亦缠绵。「楼上」两句,则为人去后之景象。斗斜露寒,鸡声四起,而人则去远矣。此作将别前、方别及别后都写得沈着之至。
周邦彦,北宋词人。字美成,号清真居士,汉族,钱塘(今浙江省杭州市)人。官历太学正、庐州教授、知溧水县等。少年时期个性比较疏散,但相当喜欢读书,宋神宗时,写《汴都赋》赞扬新法。徽宗时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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