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经 · 方便品第二

维摩诘经 · 方便品第二朗读
: 释迦牟尼 2025-06-11

尔时,毗耶离大城中,有长者名维摩诘,已曾供养无量诸佛,深植善本,得无生忍;辩才无碍,游戏神通,逮诸总持;获无所畏,降魔劳怨;入深法门,善于智度,通达方便,大愿成就;明了众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别诸根利钝,久于佛道,心已纯淑,决定大乘;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仪,心大如海,诸佛咨嗟!弟子、释、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离;资财无量,摄诸贫民;奉戒清净,摄诸毁禁;以忍调行,摄诸恚怒;以大精进,摄诸懈怠;一心禅寂,摄诸乱意;以决定慧,摄诸无智;虽为白衣,奉持沙门清净律行;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现有眷属,常乐远离;虽服宝饰,而以相好严身;虽复饮食,而以禅悦为味;若至博奕戏处,辄以度人;受诸异道,不毁正信;虽明世典,常乐佛法;一切见敬,为供养中最;执持正法,摄诸长幼;一切治生谐偶,虽获俗利,不以喜悦;游诸四衢,饶益众生;入治政法,救护一切;入讲论处,导以大乘;入诸学堂,诱开童蒙;入诸淫舍,示欲之过;入诸酒肆,能立其志;若在长者,长者中尊,为说胜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断其贪著;若在刹利,刹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罗门,婆罗门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内官,内官中尊,化正宫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兴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诲以胜慧;若在帝释,帝释中尊,示现无常;若在护世,护世中尊,护诸众生。长者维摩诘,以如是等无量方便饶益众生。
其以方便,现身有疾。以其疾故,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婆罗门等,及诸王子,并余官属,无数千人,皆往问疾。其往者,维摩诘因以身疾,广为说法:‘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为苦、为恼,众病所集,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可久立;是身如焰,从渴爱生;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坚;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为虚妄见;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如响,属诸因缘;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是身如电,念念不住;是身无主,为如地;是身无我,为如火;是身无寿,为如风;是身无人,为如水;是身不实,四大为家;是身为空,离我我所;是身无知,如草木瓦砾;是身无作,风力所转;是身不净,秽恶充满;是身为虚伪,虽假以澡浴衣食,必归磨灭;是身为灾,百一病恼;是身如丘井,为老所逼;是身无定,为要当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贼、如空聚、阴界诸入所共合成。’
‘诸仁者!此可患厌,当乐佛身,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无量功德智慧生,从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生,从慈、悲、喜、舍生,从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进、禅定、解脱、三昧、多闻、智慧诸波罗蜜生,从方便生,从六通生,从三明生,从三十七道品生,从止观生,从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生,从断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从真实生,从不放逸生;从如是无量清净法,生如来身,诸仁者!欲得佛身,断一切众生病者,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如是长者维摩诘,为问诸病者,如应说法,令无数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译文

那时候,毗耶离城中有位德韶年高的长者,名叫维摩诘。从无量多的过去以来,他供养过无数诸佛如来。培植了自己成佛的深厚善根。他已经获得见法无生,心智寂灭的无生法忍;若与他人论议,雄辩无滞,了无障碍;他具有六种神通,游化三界往来自在。维摩诘又有提纲挈领,从总体上把握一切诸法、一切修行法门的总持功夫;他得了佛菩萨才有的四种无所畏能力;降月昭道及世间的烦恼、怨敌;深谙佛法,尤其善于智慧度人,通达因时因地因人教化众生的方便途径;他完成了以悲心度世的大愿;明了一切众生的心意所求,宿命所归,又能区分众生各各不同的领悟佛法的能力、机缘;他很久以来即精勤地用心于佛道,内心早就纯诚透明,坚定不移地遵循大乘,任何言行都有周密的思量;任何举止都符合佛如来的威仪。他的心如同大海,不溢不损,渊深莫测,又无所不能容纳。维摩诘的德行,诸佛如来也加赞叹,佛弟子、帝释天诸梵王、诸世间君主也都备加守嗷。只是为了救度世人,实行善巧方便,维摩诘才居住在毗耶离城中。他的财产无尽,经常资助城中贫民;他的戒行清净,足以为人典范,使不敢毁禁;他以忍辱的精神支配自身,令世人知道杜绝嗔恚;他不断精进,、追求完善,使世人耻于懈怠,努力从善;他修持禅定,一心归寂,从而摄化心猿意马,浮躁不定的众生;他以定发慧,摄化无明愚痴的世人;虽然他的身份只是白衣居土,但却用力奉持出家沙门的清净戒律;虽然他居家生活却没有对三界的执著;虽然他有妻有子,仍修清净梵心不断;虽然也有众多家眷却领受着远离他们的喜乐;身上服饰虽然美好,但尤其享有善德带来的吉端相好;虽然也如常人—般饮食,却唯有习禅的喜悦才为他品味; 他的一言—行,以至游戏玩乐,如下棋赌博之类。都在行教化度人;虽接纳外道异端,但不损伤他的正确信仰;虽研习世间诸学术但他唯于佛法感受法乐;一切众生无不对他表示恭敬,无不同意他最应接受供养。
维摩诘执持正法,也教化了毗耶离国的老老少少。他象常人一样地行谋生之道,企望积财,可是却没有因赚了钱而沾沾自喜;他虽然也在城中游乐,却能时时事事有益于众生;他参与政治、司法诸事以救护世人为已任;在讲论研讨不同见解的地方,他以大乘佛法教导世人;在学堂学馆,他教给学童们基础的入门知识;那怕进入妓院青楼他也是为了显示色欲的罪过;每当进入闹市酒馆,他便劝人戒酒立志;年长而贤德的人以他为领袖,听他宣说殊胜的法理;若在未出家的居士当中,居士们以他为尊长,他便劝他们断除贪著;若在武士刹帝利当中他则教导他们以忍辱;若在婆罗门当中,婆罗门也以他为尊长,他则告诫他们不要自恃有学问有智慧而生出骄慢之心;若在国内的诸大臣中间他便有首辅的威信,他教导大臣们要奉守正法;若在宫中诸王子中间,他便是王子们的老师,他教导他们应尽忠尽孝;若在内宫侍从中间,他便是从们的尊长,教导宫娥采女遵守王法和人伦之理;若在平民百中,“他又是百姓的尊长,他教导他们以行善兴福的努力;若在诸梵天中,他成为诸梵天的长上,他教导他们不要止步于初始的定慧成果,授于他们佛的胜慧;若在帝释天中,帝释天也以他为尊长,他教导他们不要贪爱;示现给他们无常的缘尽而空的佛法;若在护法四天王中,他同样也是尊长,因为世间众生皆得他的护佑。
就是这位具无量功德的维摩诘长者,以无量的方便之法,给众生以种种利益。而为了教化三乘众生,他假现身患疾病。由于他生病的缘故,毗耶离国中,从国王以下,包括诸大臣,诸贤德长者、诸白衣居士以及诸婆罗门长者,更兼诸王子以及所统下属官员等等,人数成千上万,纷纷前往探视病情。趁他们前来给自己问疾,维摩诘便不失时机地向他们宣说正法:“诸仁者啊,我们的身体处于无常幻灭之中‘我们的身体无强、无力、无坚,是很快就要朽坏的东西;是靠不住的东西;是痛苦、烦恼和疾病的渊薮。诸仁者啊,象这样的身体,明智的人不会依赖它。这身体如水中泡沫,不可以捉摸;如空中的气泡,不能够久住;这身体如沙漠中的蜃影,因为渴爱所生的幻觉,这身体如同芭蕉树蕉,叶层层裹卷,其中空无,决无坚挺可言;这身体全如魔术师的幻人,因为无明颠倒才有此错觉;这身体如梦境所现;起于分别意识虚妄见解;这身体如同影象追随事物,是往昔造业留下的势力显现;这身体如声音一样短暂,条件辐凑而有响,时过境迁则消灭;这身体如天际浮云,转眼间消失得千干净净;这身体有如闪电,连刹那之念的时间也无从保持;这身体全无主宰,如远古往昔的土地;哪有主人?这身体并无自我之相,如同薪尽火灭,离薪哪有火?这身体无长寿可言,如同积气飘动而生风,气散则风止;这身体并非人我,如水无定形,而人无固定特征;这身体并非实在,它曳是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的寄寓之处而已;这身体原来空无,既非自我也非自我所属;这身体死寂无知,如伺草木瓦石;这身体并无主动性,如风刮树叶满地乱转;这身体肮脏、恶秽满盈其中;这身体虚伪不实,那怕靠沐浴衣食,也保不住它终归不会消磨殆尽;这身体为灾难的汇集处,时时刻刻有诸般病痛苦恼它;这身体如丘墟枯井,落入井中的人下有毒龙觊觎,傍有五蛇加害;这身体飘浮不定,终归落入死灭之途;这身体所成的四大,是四条毒蛇;这身体所成的五蕴,是五个仇怨强盗;这身体的六入感官;如同荒芜的废墟,诸蕴处界如同砖石瓦砾。
“诸仁者啊,这身体应当厌恶抛弃。我们所乐于追求的,应当是佛世尊的法身。为什么呢?佛身即是一切诸法的本质之身。这法身由集累无量功德与智慧所生;此法身由戒定慧三学、由解脱生死、由解脱知见而生;由修习四种无量心慈悲喜舍而生;从修习六度,亦即布施、持戒、忍辱谦和、勤行精进、四种禅定、八种解脱;三种三昧、多闻智慧等等而生。这法身由能行方便善巧而生;由六种神通而生;由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这三者而生;由遵循三十七道晶修习而生;由止观修持而生;由修习所得的功德成就,亦即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而生;从断除一切不善之法、聚集一切善法而生;从依据真际实在而生;从努力不懈而不放纵自己而生;总而言之,从无量数的以上所说善法,才能生出如来法身。
“诸仁者啊!任何想得如来不朽无染清净法身,断除一切众生生死病患的人,都应当立下菩萨誓愿,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长者维摩诘就这样,向所有前来探望他病情的众生宣说了以上法义,使得数千人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求无上正等正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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